“都是些骗人的把戏,屋顶有个烟囱直冲天窗。只要锅炉房一烧水,就会有大量的水蒸气聚集在那儿。上面的砖块儿我也看了。有一块特别光滑,一看就是有人经常踩在上面。”
“所以说杀死李蒙的不是李丹一。”那这样说的话,凶手就是在箱子中操纵通神索的人。
“所以才让你查当年的火灾案情嘛。看看除了李丹一还有没有别的幸存者?如果李丹一发现,一直被关在后院地窖里的是自己的亲人,不起杀心都难。”
“难道是那个小儿子?”白幼宁想起来回复里说的那个没见到尸体的小儿子。
“小儿子不是烧死了吗?”
“没有尸体。”
“小儿子很有可能还活着,经过这么些年,被李蒙养在后院练通神索。”乔楚生接着说。
“还记得地窖门上那个孔吗?刚好可以通过一根绳子。”路垚那天夜里仔细观察过地窖的门板,那孔隙,可以透露出一点点星光。
“那这么说,李丹一所做的一切事情就都合情合理了。偷走通神索,是不希望让我们知道这地窖里面还藏着人。而他迅速逃走,是想让我们以为他畏罪潜逃。”
“可是这个年龄段的流浪儿那么多,我们连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去哪儿找。”
“如果一切真的如我们猜测那样,那我宁愿他们不要被抓到。”
“通讯会势力这么大点,传师死的不明不白,如果抓不到凶手的话,跟上头没法交代啊。”乔楚生也很无奈,这不像之前,打算以会内事务,不过多干涉结案,可现在巡捕房已经介入了,如果没有结果,他没法跟洋上司交代。
“你知道哪儿适合赏月吗?”路垚突然出声
“你有什么想法?”
“找个地方喝喝茶,赏赏月不是很好吗?”
乔楚生看着路垚一笑,叫人送他和路垚去江边。
“听说你今天一个人很英勇啊。”两人下车之后,站在江边,看着那一盘明月。
“听谁说的?”
“弟兄们都看到了。一个人啊,面对这么多信徒,还跟人家盘道。”其实是自己看到的。
“我没有~”
“那你问人家知不知道八大金刚怎么着?不知道你就是其中一个了呗。”
“我有这么无耻吗~”
“其实我觉得,如果你想有一个名分的话,递个拜帖就可以了,我们家老爷子收你为徒,你的辈分会很高。”以路垚现在在老爷子眼里的存在,收到门下那是很简单的事情。
“算了吧,我爹娘要是知道我加入黑帮,我这辈子都别想回家了。”路垚脱口而出,他可不想和白家扯上关系。
“黑帮。”乔楚生叹了一口气。确实,以路垚的家世,加入黑帮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那,自己的感情又该怎么办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以我的这个性格跟能力吧,不太适合加入黑帮。”见乔楚生走了,路垚赶紧追。其实说实话,如果不是乔楚生,他不会和黑帮的人有任何牵扯。他也根本不在乎什么威胁,路家的基业虽然不在上海,可是白家的人也根本舞不到他面前。
路垚追上乔楚生,就不紧不慢的跟在他身后,偶尔踩一下他的影子。走到桥中央的时候,果然看到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路垚停了下来,乔楚生不动声色的走到另一边,而跟来的巡捕们则站在他们身后,形成了一个圈。
“今天,是个适合团聚的日子。”路垚开口说话,两人才注意到他们。李丹一护着小男孩,想往另一边跑,乔楚生已经在那等着了。再回头一看,发现周围全是巡捕,他们跑不了。乔楚生示意探员把两人带回巡捕房。
“人是我杀的。”一回到巡捕房,李丹一直接承认了罪行。
“你家的往事,还有通神索的秘密,我们都已经知道了。你想杀了李蒙,替你父母报仇,但你却让你弟弟动手。这可不是一个哥哥应该做的事情。”
“你知道什么?通神会在创立之初,为了培养一些可以缩小在小洞里控制绳子的人,四处偷孩子。我弟弟就是其中一个。”这之中受难的,远不止李丹一一家。
乔楚生和路垚听到李丹一的话,沉默了一会儿,真相往往很残忍。
“你家的火,真的是李蒙放的?”乔楚生知道,这些事情他藏在心里太长时间了,他需要说出来。
“当年李蒙以为家里只有弟弟一个孩子,在放火离开的时候,在门口撞见了我,于是他就假装给我算命,拖延住我回家的时间。我弟弟就是那个时候被他的同伙带走的。后来李蒙老了,他想把通神索的奥秘传给我。这我才知道,原来有那么多的孩子,十几年来一直都被分散养在一个四尺见方,暗无天日的地窖里,做他们骗人钱财的工具。”
“那你弟被抓的时候才三岁吧,你怎么知道那个是他?”
“我不知道。他是谁的弟弟?这个有什么区别吗?”无论他是谁的弟弟,他都是本该被家人疼爱长大的孩子,而不是该在那暗无天日的地窖生活。
乔楚生没有接话,眼眸微动,乱世就是这样的,当年家里闹灾荒的时候,不知道多少家庭分散,也不知道多少人做着人血的买卖。
“想吃点什么?我请。”路垚看着李丹一,打破了沉默。
乔楚生写完结案报告,发现路垚还站在阳台。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在江边出现?”
“你猜?”
“跟你被关在地窖的经历有关。”
“嗯。当那扇门板打开的时候,他们早就不记得自己的家人是谁,也早就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儿,最想做的,就是去看看天,最广阔的天。”
通神会信徒四散,大势已去。在抄家的时候,诺曼的人想要销毁信徒名单,乔楚生在路垚的提醒下,早有准备,名单早就进行了备份。而名单上的人,也进行了逐个登记和走访。也借此,找出了诺曼在巡捕房安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