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昨晚他是什么时候去的吗?”乔楚生和马老板确定时间
“差几分到十点,我正打算关店,他来了。”在来的路上,巡捕房的人已经提前做好询问了,重点问题,马老板已经能背下来了。
谭星见证据确凿,也不抵抗了,坦然承认了罪行。
“是我杀的,可那又怎样?他早该死了。”谭星好像突然找到了发泄口,宣泄着自己这些年的不满。
“他看不上我母亲是个农户,不想让我们进门。直到那两个儿子死了,他才想起来有我这个野种。可我并不想进他家门,我也不想做这个狗屁少爷。他带我进门,我娘就不见了,凭空消失了。我找街坊打探,雇私家侦探去找,可我怎么也找不着。”谭星眼中含泪,他跟谭义雄,中间隔着杀母之仇,他永远不会原谅谭义雄,这是多少金钱都买不来的。前些年,自己跟母亲虽然过的清贫,但母子二人相依为命,也是幸福的。
可这一切都被谭义雄毁了,因为他的两个儿子死了,想起了自己,就硬生生从母亲手里抢走了自己。他动手过,但是谭义雄本身功夫就高,又都跟着保镖,自己根本没办法得手。他闹过,他想让谭家没有一天安稳日子,可自己的做法在谭义雄看来,就是小打小闹一般,没掀起任何风浪。所以最后他只能吸食大烟,来麻痹自己。花光谭义雄的钱,怎么不算是一种报复呢。谭义雄唯一的儿子,是一个烟鬼,一事无成,怎么不算是一种报复呢。
所以,那天在浴室,他不仅是想到了那些遗产,他还想到了自己的母亲,那个用一生教养自己的女人。接着他抬头看向老何,这个人知道全部真相,却在看到自己杀人的时候,假惺惺要保全自己,为自己做好善后工作,这一定是他们做贼心虚。“是谭义雄让你杀的她,是吧?”
“四年前,谭家两个少爷的命案,其实真正的凶手,就是你的母亲。”老何看向谭星,他知道谭星说的是谁。谭义雄担心影响谭星的心性,一直没有告诉他真相,可其实,白老大他们都心知肚明。
“不可能。”谭星不相信,他的母亲不会做出这种事。
“她以谭家私生子,也就是你的名义,邀请两位少爷见面约谈。杀人的过程我不知道,可后来,她假扮清洁工,利用垃圾车运送尸体进入谭家,后来抛尸池塘。她还没出谭家大门,就被我抓住了。”
“不可能,不可能。”
“她对老爷的恨意比你多的多,她是想毁了谭家。唉,可作为母亲,她想要的,是你能够得到承认,能够继承家业,能够成为成为谭家的,唯一的少爷。”
“你这是在侮辱她。”
“我只是谭家的管家,一切都听从老爷吩咐。为你脱罪,也是因为老爷深知你的秉性。无论你做过如何的错事,都要帮你活命。好为谭家,留下唯一的血脉。可惜呀!可惜呀!”
得知真相的谭星情绪崩溃,趴在桌子上痛哭,那他坚持这么多年真相,到底是为了什么?到底怎样做才是对的?
“青龙帮欠你一个大人情。”案件告结,白老大也没必要留在这了。向路垚许下一个承诺,便离开了。这也是他在向路垚发起合作邀约。
“区区小事,不足挂怀。”
等人都走后,乔楚生又来到了吴珊妮住的酒店。还是原来的站位,远远地站着。吴珊妮打开门,乔楚生发现她在收拾行李。
“怎么,还是要走啊?”
“不然呢,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还留在上海,以后也很难再幸福吧。还不如找个地方重新开始,不好吗?”吴珊妮一边收拾衣物,一边回答。上海已经不适合她了,如果留在上海,她永远都是以谭义雄情人的身份活着,而不是吴珊妮。
“在上海,还有个照应。你要去了香港,人生地不熟的,被人欺负了,也没人帮你。”乔楚生出于对前辈遗孀的考虑,如果吴珊妮留在上海,别人不知道,但他肯定会多照顾几分的。
“乔探长,是不是舍不得我呀?”
“想多了,我是奉白老大之命,专程过来帮你料理后事的。”
“江湖中人果然很讲义气,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以后我真的不想再跟黑帮扯上任何关系了。”
“为什么呀?”
“一入江湖,身不由己。看着你们一个个光鲜亮丽的,但是连命都不在自己手里。你看老何,跟着老爷出生入死了一辈子,最后的结果呢。我说你啊,也该多为自己的以后多考虑考虑。别到老了呀,还孤零零的一个人。”吴珊妮跟在谭义雄身边这么多年,看事情也很透彻。
“这个就不劳您费心了。”
“我倒是有一个问题,挺好奇的。你说你现在资历和能力也都够了,为什么不自立门户呢?还要给白老大卖命。”
“在你看来是卖命,在我看来,是还情。”当时的乔楚生,是在白老大的援手下活下来的。他并不知道什么黑不黑帮,他只知道,跟着白老大能活命,而且这么些年,白老大也没有亏待过他。
“我要是白老大,我就把他闺女许配给你。”
“幼宁啊,她值得更好的。”快算了吧,这要是娶了幼宁,他后半辈子不得一直解决父女俩的事啊。
第二天,路垚在乔楚生办公室喝着咖啡,翻看报纸。
“这都三天了,那个案子怎么还没见报啊?”
“幼宁没写。”乔楚生头也没抬,看着这些天的案件总结。
“她居然没写?”
“谭伯一世英雄,最后落得这么个下场,传出去会被江湖上笑话的。”
“她什么时候变成乖乖女了呀?不让写就不写。”
“她小时候老爷子经常应酬,夜不归宿。学校的家长很少参加,都是谭伯替他去的。所以在幼宁心里,谭伯其实老爷子应该差不多。哦,对了。”乔楚生抬起头来。
“晚上咱俩一块去吃饭吧。”
“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