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楚生在车站溜达了好几圈，期间还给路垚买了一个冰激淋，路垚就一直坐在旁边的座椅上，也不说来干什么。
“你把我带这儿来，到底干嘛呀？”
乔楚生回到路垚旁边坐着，还是忍不住发问。
“你吃吗？”路垚没回答他，反而把自己的冰激淋送了出去。没办法，这是他的习惯。虽然他有洁癖，但是他喜欢和爱的人分享食物，他也非常享受两人一起吃东西的时光。
“你要再不说，我让你下辈子只能吃冰淇淋。”乔楚生把路垚的手推了回去。
“这么凶干嘛？自己看啊。”两人正说着，最近一班次的火车缓缓驶了进来，正好停在了他们两人面前。浓烟瞬间包围了两人，乔楚生抬起手，捂了捂鼻子。路遥看了看手中的冰淇淋，觉得不干净了。
“你不就想说三等车厢人多，一路特别狼狈，跟徐林一样吗？”乔楚生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还是不太明白路垚来这儿的意味。
“往下看。”
乔楚生的视野往下，发现过往的人无一例外，鞋底、鞋面都有灰渍。
“劳驾问一下，三等车厢什么时候换到前头的？”乔楚生拦住巡查的列车员。
“今天今年入春早，所以提前换了。”
“谢谢啊！”
“可以抓人了吧，乔探长？”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把他放回去，衣服一换，鞋子一丢，我怎么抓他呀？”
“你不会真的以为，就凭一双鞋子就能让他认罪吧？”
“什么意思啊？”
“路先生，找到了，前面确实有个缺口。”
巡捕房的探员来找了过来，路遥一听，笑了笑，站了起来。俯身到探员耳边，又下达了新的命令。乔楚生看着低声说话的两人，不知道路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哎，等一下。”路垚又叫住了要离开的探员。
“不用，不用。”探员看着路垚递出来的冰激淋，以为是要请自己吃，连忙谢绝。
“帮我扔一下。”其实是因为冰激淋脏了，路垚不想吃了，所以请探员帮他丢一下。
“走吧，乔探长。”
“去哪儿啊？”
“是时候，在姚琴姐面前闪亮登场了。”
两人来到长三堂的时候，瑶琴正在祈祷。路垚带着巡捕房的人先去了瑶琴的房间，路垚则在楼下等瑶琴。
“楚生哥，抓到凶手了?”瑶琴走下楼，发现乔楚生正好就站在她之前发现案情的位置。
乔楚生抬手示意瑶琴往上看，二楼窗户上赫然又出现一个缓缓被吊上房梁的人。
“这个又是谁啊？”
“昨天晚上，陈广之死的时候 ，跟这一样吗？”
“一模一样。”瑶琴连连点头，这场景简直就是完全复刻。
“走。”乔楚生带瑶琴上楼，打开房门就发现萨利姆正吊在房梁上，路垚看向两人。
“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先把他放下来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瑶琴真的有被吓到。
“一个小实验，让你们直观感受一下，凶手的作案手法。其实原理很简单，以前我在巴黎街头看到过一个魔术，把人放进箱子里，四面都看不到人影，其实只要利用好灯光跟人的位置，就可以让投影在窗户上出现，或者消失。”
路垚拿起一旁的燃油灯，将手置于灯的正前方，影子便出现在了墙上；将手的位置进行调整，放在油灯之后，影子便消失了。
“我明白了，尸体在油灯之后，你在油灯。之前这样一来，窗帘上就只能看到他的影子。”
“答对了。”
“即便如此，那凶手又是怎么逃走的呢？昨天晚上道路那么泥泞，后面一个脚印都没留下呀?”瑶琴也理解了路垚的说的手法，但是这两天也没发现有离开的踪迹。
“瑶琴姐，你还记不记得后院掉落的那个晾衣绳？”
瑶琴连连点点头，她记得那天路垚和白幼宁两个人还在那儿打赌。
“那未必是凶手借助它逃离而掉落的，而是有人故意让它掉下来，从而来掩盖自己逃走的痕迹。”
“走吧，应该都准备好了。”原来在乔楚生和路垚回前院，进行手法重现的时候，巡捕房的人已经将徐麟又带了回来。
“乔探长，您这来回折腾我，到底所为何事啊？”
徐麟见乔楚生来，上前询问。
“徐先生，是我让他们请你回来的。”乔楚生没答话，路垚把话接了过来。
“路先生，有何指教啊？”
“您昨晚杀人之后，是从这个后院逃走的吧？”
“呵，这话什么意思？”
“昨晚在南京的人并不是你，你找人冒充自己，再躲进火车站，等时间到了，装作一副从南京刚赶回来的样子，给自己做不在场证明。”乔楚生解答他的疑惑。
“荒唐，你们这么说有证据吗？”
“当然，我调查过。虽然你师从王老爷子，但是抛头露面的工作一直都是你的师兄，也就是死者陈广之出面。那晚的座谈会，参与者都是素未谋面的人，彼此并不认识，所以你找人假扮也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更何况……”
“何况什么？”
“你说你坐的是三等车厢。”
“是啊，我有车票为证啊。”
“您可能不太了解，虽然火车的等级是按季节来分的，但是车厢的调换时间却并不确定。”路垚看着乔楚生梳理案件的经过，满眼都是笑意，他就知道乔楚生是有能力的。
“这是什么意思呀？”瑶琴其实也没有这方面的常识。
“冬天，距离车头锅炉越近的地方车厢越暖和，所以三等车厢在车尾。刚好相反，到了夏天，距离车头锅炉越远的地方越凉快，而且车窗大开，不会有煤渣飞进去。因此在夏天，三等车厢在前头。”
“徐先生可能还不知道，今年入春早，所以一大早，所有车厢都调换了舱位，三等车厢已经被调到了车的最前端。”
“所以，今天所有坐三等车厢回来的人，除了衣服褶皱、满身大汗之外，还有一个共同点。”
“灰头土脸，鞋面上全是煤渣。”
乔楚生和路垚配合默契，你一言我一语，说完了第一个破绽。
“即便如此，也只能证明我没有坐火车，并不能证明杀死师兄的人就是我呀?”
徐麟并不认为，这个疑点能成为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