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乔楚生拎着早饭来找路垚,把他和白幼宁的早饭都摆放好,在客厅等了半天,也没见一个人出来。推开路垚房门一看 ,人应该是醒了,赖床不起呢。
“起床啦~早饭都买好了。”乔楚生站在床边, 戳了戳路垚露出来的胳膊,又捏了捏路垚的脸,捏起来软软的,乔楚生心情大好。
“让我再睡会儿嘛。”路垚往被里缩了缩,躲开乔楚生的捣乱。
“你要的电烤箱,已经到了,不看看去?”之前订的电烤箱,这才到。
“在哪呢?”
“我家啊。你觉得可以的话,我再给你搬过来。”乔楚生让人把电烤箱放他公寓了,这样的话,还能忽悠路垚去他那待一天。毕竟,这烤箱好用不好用得试试,不是吗?
“走走走。”路垚翻身起床,准备去洗漱。刷牙的时候,路垚还迷迷糊糊地靠在门框上,一下一下地刷着。
乔楚生站在门口等着,看他困得厉害,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声,“你这,昨晚上干什么了?”
“没干什么~”
等路垚洗漱完,乔楚生拿毛巾递给他。一回头,门口站一人。乔楚生看向来人,眉头微皱,黄门蒋志卿,他来这干什么?
“咳~”蒋志卿轻咳一声,提醒屋里的人有人来了。
“志卿兄,好久不见啊!”路垚跑过去,和蒋志卿拥抱。
“臭小子,好久不见。”
“坐,坐。”
“他……”蒋志卿放下手里的东西,指了指乔楚生。
“哦,还没给你们做介绍呢,租界巡捕房的乔探长。这是蒋志卿,我们是世交。”
乔楚生走上前,跟蒋志卿握手打招呼。蒋志卿也站了起来,表示尊重。
“那什么,你们慢慢聊,捕房还有事儿,我就先回去了。”
“好。”
“这房子不小啊,你小子现在混的不错啊。”蒋志卿和路垚话家常。
“这房子还不小,这房子也就你们家佣人房那么大吧。哎,你什么时候来的呀?”路垚笑了笑,这客气话说的。
“刚下船。”
“听说之前你去广州投奔孙先生了?”
“你小子消息还挺灵通的呀,哈哈哈哈。”
路垚心想,能不灵通嘛,这多方的消息他一直留意着。毕竟,这乱世之中,他和乔楚生求一个逢生之路也并不容易。
“我姐怎么样?”蒋志卿到了,估计姐也快来了。
“特别忙,我也很少能见到她,我来之前她刚从东京回来。哦,对了,这是她托我带给你的。”蒋志卿拿起自己带的礼品,那是路淼特意给路垚买的家乡特色,他小时候最爱吃。
“你这次来……出差?”话锋一转,路垚出口试探。
“我是来带你走的。”蒋志卿脸色不变,说出的话却很吓人。
“去哪儿啊?”路垚身体向后撤,拉开安全距离。
“广州。”
“再说,再说。我先去换个衣服,待会儿带你吃大餐。”
路垚回去换衣服的时候,给乔楚生打了一通电话,跟乔楚生说自己要跟蒋志卿去华懋饭店吃饭。
蒋志卿目标明确,两人点好餐之后,直接掏出船票。
“这是去广州的船票。”
“别逗我了,志卿兄。我在上海过的好好的,根本不想搬家。”路垚放下筷子,正色道。
“中国已经到了危难时刻,列强环伺,群雄并起,数年内,一定会爆发大规模战争。”蒋志卿语气激昂,他想带路垚去干一番大事业。以路垚的脑子,一定能跟着自己闯出一片天地。
“那又怎么样?”路垚重新拿起筷子,夹菜。他不在乎外界怎么样,他这辈子和乔楚生稳稳的就可以。
“若不执刀,则沦为鱼肉。我们打算在广州成立一家学校。为中国、为军队培养栋梁之才,你作为康桥的高材生,教书育人责无旁贷。”蒋志卿夹起一块鱼,转变局势迫在眉睫,他也需要路垚的助力。
“可我学的是数学跟医学,不懂打仗。”路垚摇摇头。
“可是战争也需要军医呀。”
“关键是,我不想打仗。”
“没人想打仗,可你不打,中国就会被列强瓜分,沦为新的殖民地。这租界原本就是我们中国的。可现在呢,洋人四处横行,国人举步维艰,你不为了自己考虑,也要为了……”蒋志卿在来找路垚的路上,在街上看到不少洋人,趾高气昂。
“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我自己。”路垚打断了蒋志卿慷慨激昂的讲话,他做事完全依从本心。
“以你的资历,天赋和学历投身革命,前途无量。”蒋志卿有些着急,路垚怎么就听不明白呢。
“但我对现在生活挺满意的呀,懒得折腾。”
“你难道想一辈子被都被你爹瞧不起吗?”蒋志卿气急,捶了一下桌子。又觉得自己话说重了些,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
“你也用不着现在就答复,我给你几天,好好考虑考虑。无论你去或者不去,我都支持你的决定。”蒋志卿拍了拍路垚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
这顿饭,两人没吃几口,就草草结束了。出门的时候,乔楚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蒋先生,路垚已经安排好了酒店,我安排人送你过去。”
“不必了,乔先生。我已经定好住处了,就不麻烦了。告辞。”蒋志卿朝两人挥手告辞。
乔楚生看路垚表情严肃,“怎么了?聊什么了?”
“没什么,一些高谈阔论。我没吃饱,主要是。那虾,那么一大盘,我就吃了一个。”路垚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哎呀,也不知道谁那么幸运,能吃到车里的南翔小笼馒头。”乔楚生悠悠往前走。
路垚赶紧跟上,拉开车门,打开打包盒一看,还冒着热气呢。
“真没事儿吗?”乔楚生看路垚一口一个,还是觉得他的状态不对,蒋志卿应该不是简单来看望路垚,找他叙旧的。
“没事。过两天他就走了。”路垚嘴里吃着东西,说话含含糊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