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具尸体有那样的致命伤吗？”路垚接着问。
“并没有。”
“验血了吗？”
“他是被雷击的，没必要验血了吧。”
“验，血液，胃液都要验，尤其要严查血红蛋白指数。”
“这……你到底是在怀疑什么呢？”
“十二个小时够不够？”路垚没有回答他的话。
“够，够，我尽量。”验尸官赶紧答应，他知道这个时间如果不够的话，乔楚生就来了。
“哦，对了，你可以尝尝这锅汤。”路垚离开的时候，指了指他放在一旁的那锅汤。
“先化验，还是先尝呢？”验尸官一笑，这到底是着急还是不着急呀？
“先尝。放心啦，没有毒的这锅汤呢，鲜到令人发指，惨绝人寰。”
路垚从验尸房出来，乔楚生还没从大帅府回来，就自己先去了周府，周府已经开始挂满了白绫，在办丧事了。周府的少爷小姐也回来了，站在何巧茵的两侧。
“节哀顺变。”
“大少爷，这位就是巡捕房的路侦探。”张管家引着路垚进府。
“路先生，你好，非常感谢你们及时通知，否则，到现在我们都不知道家父出了意外。”周少爷上前和路垚握手。
“应该的。”
“路先生，如果方便的话，请别把这件事告知媒体。”
“为什么？”
“这边请。”周少爷想要带着路垚到旁边去聊一下。
张管家和何巧茵回到灵堂，周小姐留在这儿等着他们。
“其实，按中国民俗，被雷劈并不是什么好事。”
“对，这个我们尽量保密。”
“那个，那就拜托路先生了。”周少爷从口袋里拿出一沓钱，塞在了路垚手里。
“这个你放心。诶，今早令尊去扫墓，您跟二小姐怎么没有一起去呀？”
周小姐张了张口，却没有答话。
“不瞒路先生，其实，我俩跟父亲的关系很紧张，已经很久没有跟父亲说话了。我猜想，父亲独自去墓地，也是想跟母亲聊聊天，发发我俩的牢骚。”周少爷说着低下了头。“其实再怎么说，我们也是骨肉之亲。要是早知道父亲这么痛苦，我们也不会……”
“那今天早上，您跟二小姐还有少夫人都在干什么？”
“在公司，开内部的股东会议。”周少爷擦了擦鼻尖的眼泪。
“股东会议？少夫人也去？”
“自从我爸生病以后，他就没有精力过问公司的事，就强行派了何小姐进来，我们也是一言难尽呢。”
“那种女人，除了弹弹小曲、下下围棋还会干什么？说是开会，一早进来就瞪着我们俩，一言不发。如果说眼神能杀死人的话，我和哥哥都已经死到一万次了。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贱人。”周小姐提到周少夫人也是没有什么好话。
“那这个股东会议，一般都商量些什么？”
“这属于商业机密，不大方便告知。”周少爷笑了笑，却避而不谈。
“行，方便的话，我想去大周百货看看。能找个人陪我去吗？”
“管家！”
“大少爷。”张管家应声而来。
“安排车辆，陪路先生去公司一趟。”
“遵命，路先生，请吧。”
张管家直接陪着路垚前往大周百货，门前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怎么回事儿？半年前我来这儿，生意还是很火爆的呀。”
“时运不济。之前大周百货走的是高端路线，针对的都是本地的权贵和租界的洋人。可就在半年前，这租界里，突然多了几家同样定位的高档百货，把这儿的客源分走了不少。”
“那周老爷经商多年，不可能没有对策呀。”
“家和才能万事兴啊。之前家里因为老爷纳妾之事，闹的是天翻地覆，不可开交。唉，这大少爷，虽说长得像姥爷吧，可是性格完全不一样，根本就不是经商的材料。他虽说是帝国理工毕业的，可那是什么也没学着。整天他就知道玩，从国外订购了乱七八糟的这个东西，那个东西，花了不少冤枉钱。”张管家又想起了什么，“就连老爷卧病在床，他还有心思去放烟花。还跑到公司门口去放，把老爷气的差点又犯了病。”
“二小姐也这样吗？”路垚皱了皱眉。
“二小姐，任性自负，脾气冲，把公司的几个好经理全都骂跑了。我是眼看着大周百货，一天不如一天，我这心里跟针扎似的。”张管家冷哼一声。
“那老爷走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告老还乡喽，我为周府操劳了小半辈子，也该享享清福了。”
“你是不想亲眼看到这儿破产吧？”
路垚简单在大周百货转了转，就让张管家送他回巡捕房了。
回到巡捕房之后，乔楚生也已经回来了。乔楚生朝路垚点点头，示意人都已经安排好了。
“大周百货经营不善，濒临倒闭，那份天价保单，能直接缓解他们财务上的压力。”路垚向乔楚生两人同步着他的线索。
“作案动机确实成立，作案手段你有头绪吗？”
“大致方向有了，接下来需要挨个盘查。”
“那我就去保险公司，把保单都查清楚。”乔楚生点点头，白幼宁也有了下一步思路。
“重点是，保单上虽然有周老板的签名，但那个签名是不是他本人签的，以及签保单时他本人有没有在场？”
“好吧您。”
“阿斗。”路垚又朝阿斗招了招手。
“路先生，请吩咐。”
“这张单子上的货物，你多带点兄弟挨个码头盘查。一旦查到货物进出口的记录的话，一定要把买卖双方的资料以及运输路径都搞清楚，越快越好。”
乔楚生先拿过那张订货单看了看。
“这怎么全是英文啊？”
“进口货物当然要英文了，有些名字中文翻译的不准确，查中文的话可能会漏查。”
乔楚生看着那满篇的英文没有接话，路垚把乔楚生手中的纸拿了过来，递给阿斗，让阿斗赶紧去查。又从怀中拿出来了一张一样的纸，递给乔楚生。
乔楚生打开一看，还是刚刚那份英文的订货单，只不过上面多了中文的标注。乔楚生抬头看向路垚，路垚朝着他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