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看一下。”路垚站起身,经过乔楚生跟前的时候,捏了捏乔楚生的小拇指,朝他眨了眨眼睛。
乔楚生握着自己的小拇指,看向路垚离去的方向,笑了笑。这安抚的举动,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怎么了,怕我下毒啊?”邹静见路垚跟了进来。
“对啊。”路垚双手插兜,靠在门框上,并没有往里走。
“你有没做错事,我为什么要下毒。”
“那谁知道呢。”
“跟你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我问心无愧。”
“无所谓,都过去多少年了,我心里早就放下了。”路垚转过身,既然问心无愧,就不要挂在嘴边。
“你的事,其实我全都清楚。”邹静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之前在英国,买不到上海的报纸,这里的每一张,都是托我姐寄过来的。每次看到你的消息,我都真的为你高兴。 ”邹静把本子递给路垚。
路垚打开一翻,里面都是他破过案子的报纸剪影,一份不少。
“我们的性格不合适,你恨我,我可以理解,但是千万别让那恨意,耽误你以后的人生。”邹静还在说着。
“证据呢?给我吧。”乔楚生适时出现,路垚拿着本子走到乔楚生身后。
“证据我可以给你,但我怎么才能确定,你拿到以后,不会销毁证据。”
“这个事,我还真没办法保证。”乔楚生皱眉,这人怎么回事,不就是来她家拿证据的嘛,怎么现在又这么说,是想干什么。
“那我为什么要给你啊。”
“这个案子,我们会尽全力侦查,如果真的踢到到什么硬石头,我也会通知你,到时候是站是逃,你自己选。”路垚说道,他知道他不表态的话,邹静不会拿出来的,这件事也没法推进,还不如自己提前推进度。
“好,就等你这句话。”邹静定定地看着路垚,呆了一会儿,才答应下来。
邹静转身去书房,打开保险箱,从里面拿出一个账本,递给乔楚生。
“这是我姐的账本,这些账,大到公司经营,小到柴米油盐。你拿回去看看,就知道,你们家老爷子,为什么要杀我姐了。”虽然话是对乔楚生说的,可邹静却一直看向路垚。
乔楚生点点头,把账本收好,也不多留,“告辞了。”
邹颖点点头,一直看着路垚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乔楚生和路垚出门,乔楚生看了看那份剪影。
“做的还挺用心的啊,这么全。”那些报纸乔楚生也留了一份,每一次翻看那些报纸,他都可以回忆起跟路垚破案时的画面。所以,他知道邹静把所有案件的报纸都搜集全了。
“齐全并不一定是用心。这案子你怎么想的?”路垚拍了拍乔楚生手里的账本。
“老爷子虽然是江湖人,但做事从不逾矩,不然,也不可能有今天。当初,幼宁的母亲包养戏子,闹得沸沸扬扬的。老爷子也只是抓了人,断了条腿,逐出上海,也没要他命。更何况这个邹颖,跟老爷子有过感情,一日夫妻还百日恩呢。如果真想动她,我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乔楚生边走边说。
回到巡捕房之后,乔楚生给自己和路垚泡了两杯茶,路垚在那掐指算什么呢。
“手怎么了?”
“算账呢。”路垚算完之,后拿笔在本上写上。
“算出结果了吗?”
“他们家七八口人,上个月买米面,就花了二十大洋养猪呢,这是。”
“兴许能吃呢,还有别的吗?”
“过去四年半,她姐跟你们家老爷子,来往甚密。每年交易的合同金额巨大,可是,从今年三四月忽然就停止了。”
“三四月……”乔楚生盘算着时间,“三月份发生什么了?”
“这些账都是有特定曲线的。”
“啥线?”
“之前她的女子学校、餐厅、药厂,老爷子作为股东,都能有分红。可是从去年七八月开始,她的饭店利润明显下降,女子学校甚至到了入不敷出的地步,但同时,药厂的利润却大幅度增加。你觉得,这说明什么?”路垚把写好的东西递给乔楚生看。
“不可能,那富力大酒店天天爆满,一座难求,怎么可能赔钱?”
“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呢,是想偷税漏税。第二种情况就是,白条打太多了,欠款收不回来。”
“那有没有可能是他们做了花账,结果被老爷子发现,翻脸了?”
“既然想黑钱,那药厂为什么要盈利呢?而且老爷子喜欢她,这点小钱他也不会在乎。”
“那也是啊。”
“这个药厂只出不进,原材料的采购费用超低,销售利润却超高,最大的支出成本是船运费。这不是很诡异吗?”路垚引导乔楚生关注账本上最重要的一点。
“要不这样,你等等我,我先去找老爷子问一下,然后,我们去药厂查一下。”
“你……行吗?”路遥都在想,待会怎么让乔楚生跟他一起行动了,结果乔楚生的回答却跟之前不同。
那当然了,乔楚生现在恨不得每天跟路垚就腻在一起,怎么可能会安排自己跟路垚分开行动呢?
“我觉得我不会看错人。”乔楚生叹了一口气。
门外也跟着传来了叹息声。
“进来吧,别在那儿窝着了。”
白幼宁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我刚拿到了检测报告。那颗子弹上,有六哥的指纹。”白幼宁把检测报告递给乔楚生,坐在沙发上,语气难得的沉重。
“好,知道了。”乔楚生接过报告放在了桌子上,没打开看。
“我跟你回家见我爹。”
“你可打住吧,回去再跟老爷子干起来。你要真闲的没事儿干,查一查这几年他们有没有什么其他线索是我们不知道的。”
“可我担心你对付不了他。”
“放心吧,幼宁,相信我。”乔楚生说完,拿起外套,拍了拍路垚的肩膀,走了出去。
走出办公室之后,乔楚生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这件事儿,恐怕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