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楚生和路垚两个人回家之后,赵峙衡就打来了电话。
“哥,那个枪手跑了。”赵峙衡语气听上去很怄气。
“跑了?”
“我怀疑有人接应。我的人说,刚才正准备抓人,突然就乱了,抢手就趁乱跑了。不过,哥你放心。我们已经封锁现场了,这人一定给抓着。”
“没事,现场有什么发现吗?”
“找到个镯子,我让人送到巡捕房去了。”
“好,今天辛苦你们了。”
“这是什么话。”
乔楚生挂断电话,表情有些发冷。
“人没抓到?”
“嗯,现场又乱了起来,趁乱跑了。而且,据说枪法很准,要不是小衡他们也有狙击手,咱可能还真得栽一跟头。”
“我这不是没事儿嘛,先睡觉吧,明天再说。”路垚牵起乔楚生的手,捏了捏。
乔楚生的脸色有些缓和。
第二天起了一个大早,去巡捕房拿东西。天色正早,路上还没什么人。乔楚生带着一身露气,来到巡捕房。
“探长。”门房跟他打招呼,好奇他今天怎么到这么早,夜班还没交接呢。
乔楚生看着桌子上那在现场找到的镯子,那样式他很熟悉。
那是黄老大过六十大寿定制的,一百零八条,贴心的兄弟人手一条。这个镯子出现在这儿,那黄老大也脱不了干系。乔楚生目光狠厉,又是他。
乔楚生带着镯子去找白老大,简单说了昨晚的事。因为幼宁的朋友送了几张戏票,他俩昨天陪幼宁去戏院听戏,差点遇袭。把白老大气够呛,白幼宁就是他的命根子。敢在上海这个地方,找白幼宁的麻烦,那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命不想要了。
当即就带着镯子去找黄老大了。
乔楚生从白公馆出来,在路上买了两份馄饨。回到公寓,路垚正好收拾完。
“来吃饭啦~”乔楚生举了举手中的馄饨。
“好香啊,是老柳家的嘛?”
“对。”
“哦,对了。这几天我总感觉不太安生,你们家老爷子那边有啥动静吗?”路垚喝了一口热汤。
“没啊,就跟平常一样。”
“好。”路垚点点头,只要白老大这边没有动静,他倒要看看,英国人那三千海军,以什么理由进上海。
两人吃完早饭,坐在沙发上聊天。
“验尸报告出来了。死因是流血过多,体内含有大量的降压药,还有酒精。”乔楚生一边削苹果,一边跟路垚说他刚才看到的那份验尸报告。
“好。”路垚看着书,回应着乔楚生,这时候没什么明显证据,得等后面一步一步推。
“那个纽扣的背面刻着‘雨果博新’的字样。我已经让阿斗拿着纽扣,去永安百货调查了。”乔楚生把苹果切好,放在盘子里,又叉起一块,递给路垚。
路垚偏头吃乔楚生递过来的苹果,眼睛也没离开书。
两人收拾完,前往巡捕房上班。刚到办公室,阿斗就跟上来了。
“探长!”
“这个纽扣,来自今年春季的限量款风衣,从德国进口到上海。迄今为止呢,一共卖了十七件了,订购者的名单都有。”阿斗把名单递给乔楚生。
“报告!”
紧接着,阚大个也走了进来。
“探长,经过比对,纽扣背面的指纹和凶器上的指纹,来自同一个人。”阚大个把对比报告递给乔楚生。
“通知当晚围观的群众,让他们来巡捕房比对指纹。”乔楚生下达命令,这个案子这么顺利吗?
“干得漂亮啊!”白幼宁也到了,身后还跟着个保镖。
“到我这儿还用带保镖啊?”乔楚生看了一眼白幼宁身后的人。
“那还是到你这呢。我要是去别的地方,得一车的人。差点我爹就让我穿上防弹背心了。”白幼宁一进门就瘫在了沙发上,这出门之前,白老大对她是千叮咛万嘱咐。
“你为什么会认定,凶手就在他们中间呢?”白幼宁看向坐在乔楚生对面的路垚。
“很简单,因为当晚的密室,是一个心理密室。”
“心理密室?”
“那个密室我们都看过,绝对没有任何出口。想离开,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当时凶手就躲在门背后,等到房门打开,围观者涌入房间的时候,再趁乱混入人群,假装就是围观者其中的一员。”路垚现在只能给出,目前已经得知的线索。
“那如果,他在开门的瞬间,被人发现了呢,这么做风险太大了吧。”这不就是利用了视觉差嘛,可如果有细心的人就很容易被发现啊。
“可实际上就是没人发现啊。”
三人一起等待指纹对比的结果,一直到傍晚,萨利姆才带来指纹对比报告。
“报告!指纹验完了。”
“有结果吗?”乔楚生接过指纹对比报告。
“没有结果,现场所有人指纹都对不上。”
乔楚生仔细翻看着指纹报告。
“除了你、我、幼宁,现场一共有十三个人,所有的指纹报告都在这儿了。一个都没对上。”张楚生眉头紧皱。
“再去现场看看吧。”路垚一笑,肯定没有呀。
“好。”
三人到达戏院,白幼宁刚要下车,车旁边就围上了一群青龙帮的人。
“老爷子,这是认真了啊。”乔楚生看着眼前这阵仗。
“你以为呢?”白幼宁无奈。
“这离沙逊银行挺近的呀。”路垚看向一旁,“往那儿走两步就到了,以前我经常在这条街上吃生煎的。”
“待会走的时候买一点。”乔楚生顺着路垚的手,向沙逊银行的方向看去。
“好啊。”路垚转头看向围观的群众。“他们干嘛?怎么这么多人?”
“这些全部都是死者的戏迷。”白幼宁说起来还有些伤感。
“哦。”
“这个‘棋苑’,是上海最火的皮影戏剧场。虽然跟京剧比起来票房差很多。但是因为有吴、陶二位先生撑着,才能够一直坚持屹立不倒。可是……现在只剩下吴先生一个人了。”
“他们两个私交怎么样?”
“听说不大好。”
“陶先生贪玩,演一阵,赚了钱就消失了。等钱花光了,再回来接着演。吴先生当过跑船的,半路出家。所以陶先生作为师兄,他就算再怎么折腾,吴先生也不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