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
虽然听着这个声音,路垚感觉自己都要哭出来了,可他还是装作不经意地四处张望,向前走去。
“王阿姨。”
路垚用余光看了一眼乔楚生,撒腿开始跑。
乔楚生在身后看着路垚的各种假动作,笑了笑,心想,这小子,胆子还挺大,抬腿追了上去。
说实话,路垚虽然身体素质不如乔楚生,可是该有的锻炼也是一点没少的,虽说路垚肯定打不过乔楚生,但是追了两个胡同,乔楚生也愣是没抓住他,直到其他探员从对面截住路垚,路垚再往回跑时,迎面差点撞上了乔楚生。这一刻,路垚甚至想直接扑倒乔楚生,可是他知道要真这样做了,一顿打是少不了的,这时候的乔楚生可不会事事依着他。
“唉。”
路垚出声拦住了后面紧追的探员,站定在乔楚生面前,打了一套莫名其妙的螳螂拳。
乔楚生静静的看着路垚打完整套螳螂拳,然后出拳,快准狠,一拳打在了路垚的脸上。
在倒下之前路垚好像听到了一阵轻轻的笑声,心想,原来这个时候自己把乔楚生也逗笑了啊,也不亏。
几个探员上前将路垚架上了车,前往巡捕房。
路垚坐在审讯室,还觉得挺新奇的,前世在审讯室呆的时间可不少,但大多数都是他和乔楚生一起审别人,还真是好久没有坐过这个位置了。
听见乔楚生推门进来的声音,路垚调整自己的表情,鼻子里插着的纸也没影响他扬起灿烂的笑容。
“怎么称呼啊,大哥?”
乔楚生站定,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乔楚生,租界巡捕房的探长。”
路垚看着乔楚生公事公办的表情,忍不住心里偷笑,好久没有见过老乔这么严肃的样子了,还挺吓人。但是他还是要维持自己的人设,慢慢坐直,语气诚恳。
“哟~这么年轻当上探长。佩服,佩服。”
“别废话啊。”
乔楚生显然不想和路垚玩这种你夸我,我夸你的游戏,拉开椅子坐下,翻看着面前的资料。
“现在开始,我问的每一句话,你都要如实回答。”乔楚生顿了顿,莫明感觉有些不适应,这话他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了,自己说出来,这可是头一次。
“敢撒谎的话,我就搞死你。”乔楚生又补了一句,他可不是开玩笑。这是他办的第一个案子,他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不敢。不敢。不敢。”
听着乔楚生的话,路垚连连摆手。他知道现在的乔楚生是什么状态,江湖气最重的时候,基本上就是按照之前江湖上的老一套来服众,但收效甚微。
“姓名。”
“路垚。”路垚轻快地回答道。
“年龄。”
“二十四。”年轻真好啊,可以看到老婆。
“职业呢?”
“家里蹲。”路垚又开始演上了。
“放屁。”路垚抬头看向乔楚生,哟,这么凶,还骂人。
“沙逊银行股票部经理。”很显然,乔楚生已经把路垚的基本信息拿到手了。
“你都知道了,你还问我。”路垚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康桥大学一三一学院毕业,英国美生会执事,数学、医学双学位。”乔楚生越往下看,对路垚的欣赏就又多了几分,他一向是觉得读书很有用的,只不过自己一直没有什么机会。
“可以啊,你。”路垚听着,把止血的纸拿了下来,他知道到了自己闪亮登场的时候了。
“还有法学。”他慢慢靠近乔楚生。
“懒得毕业答辩,否则就是三学士。”他扬起自己的三根手指,自信而又张扬,但他的眼中很快闪过一丝心疼,其实前一世他很想陪着乔楚生去读书,乔楚生其实很聪明,他后来的成长路垚都看在眼里,乔楚生如果能得到系统的教育,会有更大的作为,只不过他被困住了。
乔楚生倒是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听到这话,挑挑眉。
“那你就是知法犯法了。”
“这话我听不明白,我犯什么法了?”路垚赶紧坐直身体,撇开关系。
“别装了,昨晚九点,干嘛去了?”
乔楚生可不管路垚的说辞,这是他现在唯一的突破口,他得好好审审。
“昨天晚上我喝多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路垚的态度,其实是有些嚣张了,他承认,他有点想逗逗乔楚生了。
“放你的屁,你个杀人犯,别给脸不要脸。”旁边一个探员突然开始发难,路垚暗叫不好,把这茬给忘了,现在这巡捕房可不服乔楚生。
“杀人?我杀谁了?”路垚看向乔楚生,把话语权重新送到乔楚生那。
“陈老六啊。”乔楚生一笑,其实他已经知道凶手不是路垚了,路垚的眼神太干净了。
“他,他死了?”路垚稍显慌乱,把事前知道的情绪隐藏的很好,完全就是刚得知消息的样子。
“怎,怎么死的?”
“昨晚九点是上海著名实业家聂成江的新宅落成仪式。据目击者称,八点四十五分,被害人陈秋生和三名手下进入现场之后,曾与你发生激烈冲突,之后陈秋生在厕所遇害。”
虽然保镖坚称镜子里伸出一把刀把陈秋生捅了,但乔楚生是不相信的,要么是为自己保卫不利找借口,要么是参与其中了,镜中杀人,噱头这么大,但是他确实想不到到底是什么手法。
“什,什么意思?你们怀疑我是杀人凶手?”路垚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不可思议地前后看了看。
“废话,人不是你杀的,你早上为什么要逃!”探员又上前开始质问。
“我?”
“昨晚九点,干嘛去了?”乔楚生把话接过来,继续问道,虽然他确定不是路垚,可现在只有路垚一个嫌疑人,而且路垚也确实和死者有过接触,多审审,兴许还能问出点什么。
“昨晚,我被陈秋生的保镖轰走了,然后我就到停车场找到了他的车 把他车划了,车窗给砸了。当时还被保安给看到了,他牵着狗追了我好远,后来我就回去了。然后今天早上醒来,你们就把我抓了,我以为是划车才抓的我。”说到这路垚感觉有些委屈,从醒来折腾到现在,他还没好好看过乔楚生呢。
“嘭。 ”一旁探员把警棍,狠狠地敲在了桌子上,吓了路垚一大跳,下意识缩成一团。
连乔楚生也没能幸免,抬手防御。这也不能怪他,毕竟之前这警棍是用来攻击他的,习惯性防御了。
画面有些搞笑,乔楚生和路垚都斜侧着身子看着探员。
“探长,对付这种滚刀肉,就不能太客气,否则蹬鼻子上脸。”
探员态度强硬,指着路垚,恨不得这警棍能打在路垚身上。
“刑讯逼供是吧!”路垚被吓这一下,状态反而调整回来了。
乔楚生抬头看向路垚,想看看他会说些什么。
“好,我要见我律师。这是租界,不是法外之地。”
一旁探员听着路垚的发言,直接冲过来把路垚按在了桌子上。
“哥,哥,哥,轻点。文明人都是。”
“诶,行了。”乔楚生出声制止,这探员怎么比他这道上的人还易怒,到底谁才是黑帮的。
探员刚放开路垚就听见外面吵吵闹闹的。
“你放手,还敢扯我衣裳你,放手。”
乔楚生听见声音往外走去。
“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