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华康电力出来,乔楚生让路垚先回巡捕房,把手里的线索理一理,需要调查什么东西再和自己说,然后他让萨利姆送他去了白公馆。
白老大正在给鹦鹉喂食,看见乔楚生走进来便问道。
“电车怎么样了?”
“还没找到,不过人已经发出去了。那么大规模的行动,不可能一点风声都不走漏。”巡捕房的人撒出去了,青帮的人也在暗中找着。
“就怕是灯下黑。”
“您也怀疑,是华康电车公司自己所为。老爷子,电车公司您为什么入股?”
“投资是为了赚钱,否则还能干什么?”
“可是他们的经营状况并不佳,而且短期内也没有盈利的可能。这笔投资太不划算了吧。”
“楚生,你说什么生意最赚钱?”
“烟土。”
“那我为什么不做?”
“丧良心。”
“而且还没有未来。没有一个国家和民族,能靠毒品崛起的吧?我投华康,是看中了他们的技术,他们有英国和德国最好的工程师,有了这样的人才,才能做我们自己的民族工业。”白老大招呼乔楚生坐下。
“我担心他们有什么猫腻。”
“做买卖的不可能没有什么猫腻,各取所需就行了。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拉我入股吗?”
“资金短缺?”
“资金他们根本不缺,他们要我入股是要我和电力公司谈判,压低电价。否则的话,他们不可能盈利。”
“那如果这次真的是电车公司搞的鬼,我应该……”
“依法办事,该抓抓 ,该判判。”
“行,我有数了。”
“幼宁最近怎么样?”谈起白幼宁,老大的脸上洋溢着笑容。虽然他跟白幼宁总吵架,但是他是从心底里疼爱这个女儿的。只不过可能他们父女俩之间的误会太深了。
“状态不错,工作也挺努力的。”
“生活呢?”
“她跟一个人合租的公寓。”
“跟谁?”
“路垚。”
“什么!”
而另一边正在做饭的路垚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他被从身后靠近的白幼宁吓了一跳。
“走路没声,你想吓死人啊。”
“这不怕影响你思考嘛。对了,案子有眉目了吗?”
“出事之前电车公司买了保险,乔探长觉着有骗保的嫌疑。而且三年前被电死的那个酒鬼应该不是事故。”
“不是事故?那是谋杀啊。”
“一个捡破烂的人的家属,不仅有律师,还有媒体维权。这个事儿,水挺深的。”
“有没有可能是竞争对手干的?”
“三年前,除了华康还有别的电车公司吗?”
“电车公司倒是没有,但是有黄包车公司。电车出现后,黄包车的生意就一落千丈。背后的大佬还因此派人砸过电车。”
“哪个大佬?”
“胡竹轩。要不要去看看?”
择日不如撞日,两人收拾了一下就出发了。
“胡伯伯,好久不见。对了,胡伯伯,这位是我的朋友路垚。”
“小路是做什么的呀?”
“探案顾问。”“股票投资。”两人不一样的答案,让胡竹轩起了怀疑。
“之前我在那个沙逊银行。”
“现在在帮楚生哥做事。”
“我们这次来呢,主要是想了解一下您之前派人砸电车的事情。”
“谁让你们来的呀?白老大。还是乔楚生啊?”
“您别误会,是这样,这个电车公司呢最近出了点事儿。”
“那你就怀疑我。谁给你那么大胆子?”话音未落,一旁的打手们已经出来了。
“不是不是,不是哥哥,哥哥。我没有,我没有啊,哥。”路垚真的不能理解黑帮一定要说动手就动手吗?
“吓唬小孩算什么呀?来呀,有种冲我来来,冲我来!”白幼宁冷笑一声,砸碎了旁边的茶碗,站在了路垚身前。
“白幼宁,真不愧是你爹的好闺女。来来来。想知道啥,随便问。”胡竹轩其实也没想做什么 ,只是觉得电车公司出了事儿就来质问他 ,让他有些恼火。
路垚看向白幼宁。其实白幼宁一直都很仗义,一直都很有正义感,面对弱小,她会保护。只不过她自小环境,以及他成长以后接触到的环境,让她有些矛盾。
两人从胡竹轩家中出来,看路垚还在愁眉苦脸的,白幼宁以为他被吓着了。
“怎么,吓着了?想砍你也不会在家里动手吧?再说我还在呢,你怕什么?”
“他们不敢砍你,但有可能会砍我啊。”
“砍我呀,真没用,就你这胆子,怎么在上海混呢?”
乔楚生的车正从一旁经过,看着两人连忙下车,他正好想去找他俩,没想到在这碰上了。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我刚带他见了竹轩伯伯,吓着了。”后面一句,白幼宁压低了声音,悄悄和乔楚生说,虽然当着路垚的面,压低不压低也没啥区别。
“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儿,挺住啊。”
“又怎么了?”
“我们家老爷子知道你们俩合租之后,气的把桌子掀了。”
“那她非要搬过来,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怕什么?我跟谁住是我的自由,他凭什么管我?”
“大姐我求你了,赶紧搬走。你不搬我搬。”路垚向前走去,回忆着他和白老大第一次见面的时间,应该快到了。
演戏演全套,一大早,路垚就收拾好东西往外走。
“去哪儿啊?”白幼宁在餐厅等他多时了。
“逃命去!”
“这案子都没破呢。”
“命都没了,还管什么案子呀?”
“行,你敢走,我就告诉我爹,你非礼我。”
“姐,我求你了,你就把我当个屁,你就把我放了吧。”
“那么多女工家属都在等着。你是他们唯一的希望。这个案子只要你破了,我就搬走。”
“你说的啊。”
“对我说的。”
“赶紧给你爹打个电话。”
“干嘛?”
“我要看合同。电车公司所有合同和来往账目我每个都要看。”这才是路垚真正的目的,他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去看一下电车公司的账户。
一个电话,两人就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华康电车公司的档案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