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其实，是担心你自己的人身安全吧。”
“你不担心吗？某个人，某个人或者某个组织，能够让一群身患绝症的病人，轻松的干到掉黑帮老大，之后还能全身而退。不管怎么审问，都没有任何一个人透露一丝与上级有关的资讯。这种风控能力，已经远远超过我所知的任何政党跟组织了。”
路垚刚开始还是想好好的给白幼宁分析一下当前的局势的，现在的上海并不是她想象中那么安全的，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她认为有白老大给她托底，无论她做什么，她都是安全的。可是上海是个多方势力交杂的地方，而白老大的势力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庞大。
“那你难道就不想知道……”
“我不想。”没等白幼宁说完，路垚便打断了她。“我就想好好活着。”
“我鄙视你。呸！”
“白小姐，你很勇敢，你有正义心，你有正义感，你有同情心，这些都是非常非常美好的品质。我也丝毫不怀疑 ，你会为了一个伟大的理想献出自己宝贵的生命。可是，也请您允许我这样的懦夫，在遵纪守法的前提下，有自己的生存方式，理想的世界应该会给我这种人，预留明哲保身的空间的。”现在他还需要和白幼宁好好相处，所以路垚不想让他俩之间太僵，只能换一种策略，好好哄着白幼宁。
“难道你不希望这个世界变得更美好吗？”不过说实在的，白幼宁的这种美好是以牺牲别人为代价的，不顾别人的安危。在明知有危险的情况下，不做出任何安全保障，只是想煽动人的情绪，让人去查这个案子。
“一个美好的世界，存在的基础是法治，并不是道德。我可以选择不做坏事，因为有底线；我也可以选择不做好事，因为那是我的权利。这么简单的逻辑，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呢？”
“我明白了，你就是骨子里的自私自利呗。”
“嗯，明白就好，所以呀，不要对我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希望了。”路垚并不在乎白幼宁对他有什么评价或者看法。他从来都是认为他们并不是一类人。也可以说，如果没有乔楚生，他跟白幼宁，跟白家根本就不会有任何牵扯。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会单身了。”
“说的好像你多招人喜欢似的。记得把碗洗了。”在白幼宁发飙之前，路垚赶紧跑回屋里了。他还有几篇稿子没写完呢。
“号外，号外，吸血鬼杀人案真凶落网，巡捕房乔探长再立新功。”
乔楚生不知道第二天的头条内容是什么。他正在白公馆，向白老大汇报最终的结案情况。
“所有的犯人，都坚称没有上家。”
“不可能，邵良身边那三个保镖都没看住。那么大规模的行动，光靠医院那几个病人怎么可能完的成？”
“那还继续往下查吗？”乔楚生现在其实还是觉得他跟白老大的关系，就跟他在青帮的时候差不多，事事听白老大安排。所以这种事情，他都是习惯性先问过白老大的意见，再去行动。
“当然得查。在咱们身边突然出现那么强大的势力，谁知道哪一天会算计到咱们头上？”
“好，我明白了。我现在去查。”
乔楚生出了白公馆的门，先招呼了青帮的六子，死的5个人都是黑帮的人，所以要先从黑帮这边入手。
六子的动作很快。没过几天便传来消息，五处的暗桩都反映这件事情跟一个叫约翰·史密斯的英国人有关，这个人跟道上说他是一个生意人，可是他身边的那几个人明显都是有功夫在身的。而且这个人在上海的生意可以说是涉及颇广，船运、房地产、烟土，甚至军火交易。
与此同时，之前聂成江案子中继续探查的那些人也带回了消息，聂成江就是替约翰贩卖烟土，做华商的代理人。只不过随着聂成江的年纪越来越大，身体越来越差，胆子也越来越小了。所以他费了不少力气才从约翰那儿全身而退。
而邵良就是接替聂成江的人。邵良替约翰贩卖烟土，可在一定程度上也限制和控制着烟土的去向和数量。这个位置，坐一个中国人总比做一个洋人要强的多。
不过，这也是他们借这次机会除掉邵良的原因。在华的烟土贩卖数量长期没有达到他们的计划，所以就借着这次机会一起除掉了邵良，换上自己的人，以达到商业版图扩充的目的。
而这个约翰正是曼森俱乐部的注册成员。消息传到白老大那儿之后，白老大怀疑这件事儿跟诺曼有关，但是还没有任何证据，只能先让乔楚生从巡捕房入手，先逮捕约翰。
乔楚生带着巡捕房的人突袭了约翰名下的三号仓库，在夹层中查获烟土三十余箱。铁证如山，乔楚生连夜审讯约翰，没有叫上路垚，这件事太危险了，他不想把路垚牵扯进来。
审讯持续到凌晨三点，约翰滴水不漏，将所有罪名一己扛下，而且只回答和案件相关的事情，别的闭嘴不谈。
刚到六点，英国领事馆威尔逊带着一名律师准时出现在巡捕房门口。
"乔探长，"威尔逊的官话说得字正腔圆，"根据《中英续议通商行船条约》，我国侨民涉嫌犯罪，应由领事法庭审理。请将约翰·史密斯先生移交我方。"
乔楚生把逮捕记录和搜查报告推过去："他在中国租界内贩卖中国法律明令禁止的毒品，且数量巨大。根据国际法通例，危害公共安全利益的犯罪，属地国享有司法管辖权。"
威尔逊身后的律师——曼森俱乐部法律顾问威尔斯——笑着上前一步："乔探长说得有理。然而根据上海会审公廨章程第十三条，凡案件涉及有约国人，须由该国领事会同审理。乔探长若坚持不放人，会审公廨上见。"
僵持了两个小时。最终督察长亲自出面，拍板决定：将约翰移送会审公廨，由英国副领事主审，中方谳员参审。
乔楚生即便再不愿意，也只得让他们把人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