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楚生正在后院练武场锻炼，听阚大个说老宅来人找他，正在办公室等着。忙换了套衣服，出来看看。
原来是王婆婆，还带着个小女孩。小女孩明显有些害怕，眼睛紧盯着地板，依偎在王婆婆身边，王婆婆一直轻声安慰着。
“王婆婆，有什么事吗？”乔楚生进门，招呼王婆婆坐下聊。
王婆婆拉着小女孩的手，带孩子坐下。乔楚生让人给两人倒了两杯白水。
“乔探长，今天我来，是有个事想和您说。”
乔楚生点点头，等王婆婆继续说。
“我现在在一户人家找了份看护的工作。我老婆子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呢， 跟孩子相处的特别好，所以主家让我陪他们家小女儿解闷。我刚到的时候，这孩子一句话都不说，每天就直愣愣的坐着，晚上睡觉呀，还总是做噩梦。我听主家说，是之前上学的时候，出事了，孩子吓着了。我呢，就陪着这孩子，白天陪着，用我们老家一些小花样，逗她；晚上陪着，每次她做噩梦，我都抱着安慰她，跟她说话。直到几天前，听说一位老师自杀了，这孩子突然抱住我大哭。”王婆婆说着，怜爱地抚摸着孩子的小辫子。
“树人中学踩踏事件，您知道吗？”
“我知道。”乔楚生有印象，他还看过那份卷宗。
五年前，树人中学组织春游，发生踩踏事故，有一个小女孩从塔上摔下来，当场死亡。树人中学赔偿完死者家属的抚恤金之后，还开除了带队的莫兰老师，以平民愤。踩踏事件发生之后，校方对两名带队老师的处理方式截然不同，莫兰被开除了，丁荣先非但没被停职，还步步高升。
“那您知道莫兰老师吗？”
“嗯，前几天跳楼自杀的那位老师。听说，踩踏事件之后，莫兰老师就有了自杀倾向。”乔楚生点点头，萨利姆去收的尸。莫兰是一名图书管理员，几天前在玉宁塔跳楼轻生了。资料上说莫兰很内向，自杀之后呢，学校怕家属闹事，还给了封口费。
“不是莫老师，不是莫老师的错。”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孩子，突然哭了起来。
“好孩子，慢慢说。乔探长，会为莫老师做主的。”王婆婆抱着小女孩，轻声哄着。
等女孩情绪稳定下来，缓缓说出了踩踏事件的真相。
“当时莫兰老师和丁副校长因为上塔的事吵了一架。莫兰老师觉得上塔有危险，担心我们打闹起来，会出事。但是丁副校长觉得没有什么事儿，认为莫兰老师太谨小慎微了。就让莫兰老师留在塔底，而他带我们上塔。在我们参观的过程中，有几个男生躲在一旁，吓唬人。我们被吓到，推搡之间，许小亚就被从窗户挤下去了。出事之后，丁副校长挨个找我们谈话，所以………”
“所以，你们就集体撒了谎？”乔楚生当时看过证词，统一口径，莫兰带队上塔，而丁容先在塔底等着。
“如果不听话，他就会开除我们，一开始有几个同学想说实话。可是，连续几天，放学路上都被人跟踪，大家都吓坏了。而且他还许诺答应等我们毕业的时候，帮我们弄几个名额，保送一流大学。”小女孩补充说道，她是被跟踪的那几个孩子之一，她当时真的吓坏了。
“乔探长，我后来也打听了，能考上树人的孩子，都是百里挑一的好孩子。可同样的，这里边也有很多穷苦人家的孩子，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好好学，考上大学。如果被学校开除的话，这辈子就完了。”王婆婆知道，因为这个谎言，有一位老师自杀了。孩子们撒了谎，可他们也确实有苦衷。
“这孩子就是从那次事情之后，就不能去上学了，一直待在家里，每天做噩梦。”
“王婆婆，这事我知道了。但是我需要核查。还有，丁荣先认识的人杂，到时候如果问你们来干什么，就说想来问问能不能给孩子介绍医生。”
“乔探长，您放心吧。我们来啊，主家先生太太是知道的，他们知道这事之后，也是好几天都睡不好觉。我说可以来找您说一说，他们很赞同。而且，这主家也确实是有些根基的，才放心让我们来。”
乔楚生从抽屉里拿出几块巧克力，送走了王婆婆二人。让阚大个去调踩踏事件的卷宗，又给路垚打了一通电话，让他来巡捕房一趟。
等路垚到了巡捕房，乔楚生正翻看踩踏事件的卷宗，路垚拉开椅子，坐到乔楚生对面。
“怎么了？”
乔楚生把卷宗递给路垚，又把今天早上的事情说了一遍。路垚听着，透过乔楚生的西服，想起来他胸前那道伤疤。前一世，他们谁都没和自己说，问的时候，老乔也是说是旧伤。后来还是自己查清楚的，那是老乔去胡竹轩家赔罪弄得。那么长一道口子，他有多么想问问老乔疼不疼，可是，也只能装作不知道。因为那个时候，计划已经开始了，他在吸引白幼宁的注意力，引导白幼宁爱上他。
“这么看，确实是有点问题。”路垚收回心思。
“怎么说？”
“丁荣先的证词是什么？”
“莫兰带队上塔，突然看见小亚的影子正从塔上往下坠。他在塔底。”
“还记得玉宁塔的结构吗？八角形，一共九层。从底层起，面积向上逐层递减。窗户每层各一个，窗户一层在北，二层在南，三层在西，四层在东。”
“小亚是从玉宁塔四楼掉下来的，窗户朝东。那个时候是下午四点，阳光从西边照进来。他如果真的在塔底的话，小亚的影子会被塔挡住，也就是说他不可能看得见。”乔楚生回忆着玉宁塔的结构，设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这么看的话，证词本身就存在漏洞。那树人中学的责任划分，就是有问题的。
“没错，丁荣先为了推卸责任，把他和莫兰的位置互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