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谢临川回到公司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沈心柔在旧街那家甜品店里想起了许多事。
她记得靠窗的位置,记得谢临川从前总替她点半糖的红豆冰,也记得他们曾约好大学毕业就结婚。
唯独回公司的路上,她忽然问了一句:
“临川,你真的要娶江晚宁吗?”
谢临川握着方向盘,沉默片刻。
“答应过她的事,我不会反悔。”
沈心柔低下头,轻轻说了声好。
可他没有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
总裁办公室的桌上,放着一个深灰色文件袋。
谢临川随手拆开,戒指先滚了出来。
铂金戒圈撞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下面压着解除婚约声明、财物清单,还有一封律师函。
五年来,他送给江晚宁的房产、珠宝、银行卡和股份,她一样没要。
清单最后写着:双方再无财物与关系纠纷。
谢临川看了两遍,忽然冷笑。
“把周律师叫回来。”
秘书小心提醒:“周律师说,江小姐已经离开本市,不再接受任何私下会面。”
“离开?”
谢临川将声明撕成两半。
“她在采访上胡闹还不够,现在又拿解除婚约吓唬谁?”
他把戒指攥进掌心。
“告诉她,想解除婚约,让她亲自来见我。”
秘书拨出电话,很快脸色发白。
“谢总,江小姐原来的号码已经注销。”
谢临川脸上的冷意凝住。
半小时后,他赶回别墅。
门锁没有更换,屋内的一切也和从前一样。
衣柜里挂满白裙。
梳妆台上摆着沈心柔惯用的香水。
钢琴旁堆着他让江晚宁反复练习的曲谱。
这些属于“沈心柔”的东西,她一样都没带。
真正消失的,只有几件颜色素净的旧衣服、一只木盒,还有她床头那盏用了很多年的小灯。
佣人站在门边,低声说:
“江小姐昨天凌晨回来过。”
“她把您的礼物全整理好了,还说以后不用准备她的早餐。”
谢临川推开垃圾桶盖,一眼看见里面被折断的电话卡。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江晚宁不是在等他低头。
她是真的不准备再让他找到。
“调监控。”
监控画面里,天还没亮。
江晚宁穿着黑色大衣,抱着一个黑色盒子上了车。
她经过镜头时低头护住盒子,动作轻得像怕惊醒里面的人。
谢临川死死盯着屏幕。
“她抱的是什么?”
助理很快查到海事部门的遗骸交接记录。
“是骨灰。”
“死者裴渡,五年前在海上救援中失踪。江小姐登记的关系是......未婚妻。”
谢临川猛地抬眼。
“她什么时候有过未婚夫?”
没人能回答。
助理继续汇报,江晚宁乘坐的渡轮驶往临海镇,裴渡的安葬仪式就在第二天上午。
谢临川拿起车钥匙。
沈心柔追到门口,抓住他的袖子。
“临川,你要去找她?”
“她只是想逼我追过去。”
他说得笃定,像是在说服沈心柔,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助理却在这时递来一份裴渡的旧档案。
档案首页夹着一张救援队合照。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制服,站在人群最右侧。
侧脸、眉骨,甚至眼下那颗小痣,都与谢临川近乎相同。
助理迟疑许久,才低声开口:
“谢总,这个人......和您长得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