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只觉得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整个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声音和色彩。沈聿后面带着刻骨恨意的嘶吼——“顾言！你这个畜生！你知不知道她……”——变得遥远而模糊。
手机从他瞬间脱力的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摔在地上。屏幕碎裂的纹路，像一张狰狞的蛛网。
快不行了？最后一面？
那个被他斥为“装病”的女人？那个被他当众羞辱、轻蔑地称为“影子”的女人？
一股灭顶的、冰冷的恐惧，从未有过的陌生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攥紧！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不！不可能！一定是沈聿在骗他！一定是那个女人联合沈聿演的另一场戏！一场更恶毒、更卑劣的戏！
他猛地弯下腰，想要捡起地上的手机，手指却抖得厉害，试了几次才抓住。屏幕上碎裂的玻璃碴划破了他的指尖，渗出血珠，他却浑然不觉。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桌面上那张泛黄的童年照片。照片里的小男孩，脖子上似乎挂着什么东西，在雪地的反光下，露出一角模糊的银光。
他死死地盯着那一角银光，瞳孔骤然收缩！一个被彻底遗忘的细节，如同闪电般劈开尘封的记忆！
冰冷的雪地，刺骨的寒风，腿上钻心的疼痛……意识模糊间，背着他艰难前行的人……那人的脖颈后，似乎……似乎也有一抹微弱的银光在晃动……
不是苏晴！不是苏晴脖颈上那条醒目的、带着红宝石吊坠的项链！
是……
顾言浑身剧震！他像疯了一样扑到檀木盒边，手指颤抖着在那些旧物里疯狂翻找。徽章、弹珠、褪色的卡片……没有！没有那个东西！
他猛地转身，冲到巨大的落地书柜前，粗暴地拉开最底层一个带锁的抽屉——那里存放着一些他认为无关紧要、却又不便丢弃的杂物。他记得……他记得当初让林晚搬走时，助理似乎把一些她没带走的小物件塞进了这里！
抽屉被猛地拉开！里面的东西散乱地堆放着。顾言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最终，死死地钉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小的丝绒首饰盒上！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破膛而出！他一把抓起那个盒子，手指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某种即将破土而出的、可怕的预感而痉挛着。
“啪嗒。”
盒盖弹开。
里面空空如也。
不！等等！盒子底部的黑色绒布上，清晰地印着一个浅浅的凹痕——一个小小的、六瓣雪花的形状！
轰——！
记忆的闸门被彻底冲垮！冰冷的雪地里，那个背着他、瘦小却异常坚定的身影……脖子上，那条细细的银链子，在寒风中晃动，链子尽头，正是一枚小小的、造型古朴的雪花吊坠！
不是苏晴！从来就不是苏晴！
是林晚！是那个被他当作替身、被他弃如敝屣的林晚！
顾言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书柜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他脸色惨白如鬼，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疯狂逆流！
“晚晚……”一个破碎的、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和巨大痛悔的名字，从他颤抖的唇间溢出。
他猛地转身，像一头彻底失去理智的困兽，双眼赤红，不顾一切地冲向办公室大门！手机屏幕上碎裂的纹路里，还残留着他指尖的血迹，像一条条蜿蜒的、绝望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