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影子恋人aband最新章节列表 > 第 5章 她想见你最后一面
  “晚晚!再忍忍,药马上就好了!”沈就系着一条明显不合身的破旧围裙,手忙脚乱的在角落那个小小的电磁炉上煎药。砂锅里的药汁翻滚着,散发出更浓烈的苦涩气味。他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眼底是深深的疲惫和焦灼。
  自从林晚执意出院,他就搬来了这里,昂贵的靶向药对她急剧恶化的病情效果甚微,带来的副作用却让她痛不欲生。用最传统的方法,试图为她缓解痛苦,哪怕只是杯水车薪。
  药终于好了。沈津小心翼翼的滤出药汁,端到床边,扶起林晚几乎脱离了身体。“来,趁热喝一点,会舒服些……”
  林晚艰难的睁开眼,看着碗里那浓黑如墨,散发着绝望气息的药汁。胃部又是一阵剧烈的翻搅。她猛地推开沈津的手,挣扎着扑向床边。
  “哇——”
  又是一大口暗红粘稠的血,混着未消化的药汁,狠狠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溅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
  沈津的手僵在半空,碗里的药汁晃荡着,溅湿了他的手背,滚烫,却比不上他心头的万分之一痛,他看着林晚伏在床边,数学的基本剧烈的起伏颤抖,像一片在狂风中即将被撕碎的枯叶,听着她压抑到极致的、濒死小兽般的呜咽,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灭顶的绝望感瞬间将他淹没。
  他手中的碗,“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的粉碎。褐色的药汁和破裂的瓷片混在一起,如同他们此刻支离破碎,看不到任何希望的现实。
  他猛的蹲下身,不顾地上的污秽,紧紧抱住林晚颤抖的身体,声音破碎不堪:“晚晚……晚晚……我们去医院!我们回医院好不好?求你了……别这样硬扛……”滚烫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汹涌而出,滴落在她汗湿的颈窝。
  林晚的身体在他怀里微微抽搐,剧烈的喘息渐渐平息,只剩下冰冷枯竭般的微弱。她没有回答,只是更轻紧的蜷缩起来,脸颊贴着冰冷粗糙的床板,目光空洞的落在那片刺目的血红上。去医院?又能如何?不过是换一个地方等待死亡,还要忍受更多的仪器、管子、冰冷的眼神……她不要。她只想在这最后一点属于“林晚”的角落里,安静的腐烂掉。
  尊严?到了这一步,连那点可怜的支撑她签下离婚协议的自尊,似乎也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剩下的只有无休止的疼痛和深入骨髓的寒冷。
  顶楼的总裁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此刻却被一层浓重的阴霾笼罩。室内气压低的令人窒息。
  顾言烦躁的扯开领带,狠狠摔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闻见散落一地,他却视而不见,他像一头困在笼中的暴躁雄狮,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焦躁的来回踱步,皮鞋踩踏大理石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废物!一群废物!”他猛地停下,一拳重重砸在冰冷的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昂贵的钢化玻璃纹丝不动,映出他此刻布满阴鸷和挫败的脸。
  整整一个月了。林晚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私家侦探,公司的人脉网络,甚至一些灰色地带的关系……可那个女人连到那个碍眼的沈津,就像两滴水融入的大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她所住过的那家公寓早已人去楼空,手机号成了空号,银行账户除了定期划走一笔小额的房租,再无任何动静。
  这种彻底失去掌控的感觉,让他极度不适,甚至隐隐感到一丝……恐慌?
  不!不可能!听了这个荒谬的念头,他只是……只是无法容忍一个人在大世界里存在了三年的人,一个被他定义为替身的人,竟敢以这样的方式挑战他的权威,擅自消失,她凭什么?就凭那场拙劣的“装病”戏码?
  他再次走到办公桌前,目光落在桌面上一个被打开的陈旧檀木盒上。盒子里,散乱地放着几张泛黄的旧照片,还有几枚褪色的儿童徽章。这是他昨天鬼使神差,让助理从老宅阁楼深处翻找出来的——他童年时期为数不多的留存物。
  照片上的小男孩,约莫七八岁的样子,穿着厚厚的棉袄,脸颊冻得红扑扑的,眼神却亮晶晶的,带着一种无忧无虑的神采。背景是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庭院,远处似乎还有几棵落光了叶子的树。
  顾言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照片上男孩的脸。那段记忆早已模糊不清,只记得有一年冬天特别冷,他贪玩跑出去,在城郊那片几乎被遗忘的旧街区迷了路,又冷又饿,最后好像还摔伤了腿……是苏晴。他记得是苏晴背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踏着厚厚的积雪,把他送回了家。父亲当时很感激,还特意送了苏家一份厚礼。
  这是他和苏晴之间最初的羁绊,也是他心底最柔软的部分之一。所以,当三年前苏晴因为家族压力不得不远走异国时,他才会痛苦得几乎发狂,才会在酒吧里,把酷似苏晴的林晚错认,才会……
  目光再次扫过那些照片,一个极其模糊的念头飞快地掠过脑海,快得抓不住。照片一角,似乎有个小小的身影,在远处的雪地里,很模糊,看不真切。
  就在这时,被他随意丢在桌上的私人手机,屏幕突兀地亮了起来,疯狂地震动着。没有来电显示,只有一串陌生的本地号码。
  顾言心头猛地一跳。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毫无征兆地攫住了他。他几乎是扑过去,一把抓起手机,指尖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猛地划开接听。
  “喂?!”他的声音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电话那头,传来沈聿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带着浓重哭腔和绝望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顾言的耳膜:
  “顾言……中心医院……急诊抢救室……晚晚……快不行了……她想见你……最后一面……”
  “嗡”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