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妻子的出轨笔趣阁无弹窗 > 第30章 余烬
  窗帘微微晃动。我冲到窗边时,只看到楼下灌木丛里一闪而过的玫红色——像是某种健身用的阻力带,缠在匆匆离去的黑影手腕上。
  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警报。护士冲进来时,我正从小雨枕头下摸出个陌生的东西:半颗融化了的蛋白糖,被捏成爱心形状,表面还有清晰的指纹压痕。
  "血压骤降!准备肾上腺素!"
  在医疗仪器的轰鸣中,我尝了尝那颗糖。甜腻的杏仁味立刻在舌尖炸开——和马特总喝的香草味蛋白粉截然不同。
  这是林妍做甜点最爱用的杏仁精味道。
  心脏监测仪拉出平直的绿线时,我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晨雾中,有个穿米色风衣的身影正站在医院梧桐树下,抬头凝视着小雨病房的窗户。
  风衣是去年生日我送她的。
  而此刻衣摆上沾着的暗红色污渍,在晨光中像极了干涸的血迹。
  太平间的白炽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
  我坐在长椅上,手里攥着小雨最后捏过的那张病危通知书。纸张边缘还留着她的指纹——拇指印有点歪,像颗没熟透的小草莓。
  走廊尽头传来高跟鞋的声音,一下一下,像秒针在走。
  林妍穿着那件染血的米色风衣出现在转角处,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不见了。她的头发剪短了,参差不齐的发尾像是自己用剪刀胡乱绞的。
  我们隔着装尸袋对视。
  "她疼吗?"林妍的声音哑得像砂纸。
  装尸袋的拉链卡住了。我用力一扯,露出小雨苍白的脸。她嘴角还留着呕吐物的痕迹,杏仁味混着消毒水的气味猛地冲出来。
  林妍的指甲抠进自己手臂,在旧伤旁边又添新伤:"马特给的糖?"
  "不。"我掰开小雨僵直的小手,掌心露出半枚纽扣,"是你风衣上的。"
  林妍突然开始发抖。她风衣的第二颗纽扣确实不见了,线头还支棱着。我见过她缝扣子的样子——总是习惯把线头打成死结,和小雨手心里那个一模一样。
  护士送来遗物袋。里面除了病历,还有小雨最后画的蜡笔画:三个火柴人手拉着手,中间那个涂着玫红色——林妍阻力带的颜色。
  "为什么?"我盯着画上歪歪扭扭的太阳。
  林妍的眼泪砸在尸袋上:"他拍了视频......说要发到小雨的班级群......"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裂得像蜘蛛网,"我删不掉......"
  视频里,马特的手正从小雨的泳衣下摆抽出来,镜头晃动着转向角落——林妍被阻力带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那件米色风衣。
  日期是昨天。
  消防通道的门突然被撞开。两名警察冲进来时,林妍正把脸贴在小雨冰冷的额头上。她染血的发丝和小雨的金色刘海缠在一起,像幅诡异的圣母像。
  "嫌疑人林女士,"警官的手按在枪套上,"请跟我们走一趟。"
  林妍最后看了我一眼。她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我知道她说的是:"那把瑞士军刀。"
  警察给她戴手铐时,一枚纽扣从风衣口袋滚出来,停在我脚边。
  纽扣背面沾着蛋白糖的残渣,和太平间地砖上干涸的血迹一个颜色。
  窗外开始下雨。我数着雨滴在玻璃上蜿蜒的轨迹,突然想起今早护士说的话:"孩子走得很突然,但最后一刻笑了。"
  小雨一定是看见了什么。
  也许是妈妈藏在背后的手,也许是爸爸通红的眼睛,也许只是窗外一闪而过的玫红色影子——像极了每次游泳课后,马特用来给她扎头发的阻力带。
  法院宣判那天,我穿上了结婚时的西装。
  林妍站在被告席上,短发已经长到肩膀。当法官念出"过失致死"时,她转头看向旁听席最后一排——那里坐着个戴鸭舌帽的女人,手腕上缠着褪色的玫红阻力带。
  三个月了,我还是会在深夜闻到杏仁味。
  小雨的骨灰盒放在书房,旁边是她的蜡笔画和那个粉色水壶。警方归还证物那天,我在壶底发现了微型录音装置——马特录下的最后一段音频里,有林妍崩溃的尖叫和小雨含糊的呓语:"......妈妈别哭......"
  我辞了工作,搬去海边小镇。每天清晨,潮水会把各种东西冲上岸:塑料瓶、断裂的渔网、偶尔还有玫红色的阻力带。
  今天捡到的是半张烧焦的照片。
  海浪已经泡软了相纸,但还能认出马特公寓的那面墙。照片里,我家迪士尼的全家福旁边,多了一张我从没见过的合影——
  林妍穿着婚纱,马特穿着西装。
  日期是我们结婚前一周。
  海水突然漫过脚踝,冲走了照片。我望着远处的地平线,想起宣判后林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把瑞士军刀,我早就调包了。"
  现在它应该还在警局的证物室里,刀刃内侧刻着我和小雨的名字,还有一行小字:
  "永远保护你们。"
  落款是马特的笔迹。
  潮水退去,沙滩上留下一条玫红色的阻力带,缠着颗小小的、草莓形状的发卡。
  我弯腰去捡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那件米色风衣的下摆,正在海风中轻轻扬起。
  海风裹挟着咸腥味灌进窗户时,我正在擦拭那把瑞士军刀。
  警方昨天终于归还了证物。刀刃内侧的刻字在阳光下清晰可见——"永远保护你们"的落款确实是马特的笔迹,但墨迹比划痕新得多,像是后来才刻上去的。
  楼下传来信箱开合的声响。
  信封上没有邮戳,只有一枚带血渍的指纹。里面是半张烧焦的健身房收据,背面用睫毛膏写着:【他逼我演的】
  字迹是林妍的。
  我翻开小雨的素描本,那些曾被我认为是胡乱涂鸦的线条突然有了意义——每幅画的角落都藏着个微小的时间戳:马特搂着林妍的合影标注着"2015.6",远早于我们的相遇;小雨画上的玫红色阻力带,分明是林妍手腕上常年戴的那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