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想的那样。"林妍打断我，"杜远航是...他是小雨的教父。"
这个信息像炸弹般在我脑中爆开。"什么？我女儿有教父，而我却不知道？"
"是我父母的主意！"林妍辩解，"他们一直很喜欢杜远航，小雨出生时他正好回国探亲...那只是个形式，他从没真正履行过什么职责。"
我双手抱头，感到一阵眩晕。这个家庭到底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陈默，"林妍的声音突然柔和下来，"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杜远航说他在医院工作时有处理媒体危机的经验，愿意帮忙。"
"多么 convenient。"我冷笑，"正好借机重新进入你的生活。"
林妍的眼神变得锋利："你可以怀疑我的很多事，但不要怀疑我对小雨的保护。如果杜远航能帮我们度过这个难关，我愿意接受他的帮助。你也可以选择继续怀疑，但问问自己——现在什么更重要？你的自尊，还是小雨的幸福？"
这个问题像冷水浇在我头上。她是对的。在保护小雨这件事上，我不该让嫉妒蒙蔽判断。
"好吧。"我勉强同意，"但他必须来家里谈，我们不能冒险带小雨出门。"
杜远航一小时后到达。通过物业的安排，他成功避开了小区门口的记者。开门的一瞬间，我下意识打量这个"情敌"——高个子，宽肩膀，穿着得体的深蓝色西装，比Facebook照片上更成熟稳重。
"陈默。"他伸出手，声音低沉，"久仰。"
握手时我暗自用力，他也回以同样的力度。这不是较量，而是确认——我们都明白彼此的立场。
"杜叔叔！"小雨从房间里跑出来，惊喜地喊道，"你从美国回来了！"
这个称呼和熟稔的态度说明他们绝非陌生人。杜远航蹲下身，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给你的，小勇士。听说你感冒了？"
小雨兴奋地拆开礼物——一套高级彩色铅笔和素描本。"哇！正好可以画我们全家！"她天真地说，完全没注意到房间里紧绷的气氛。
林妍带小雨去房间试新铅笔，留下我和杜远航在客厅。沉默蔓延，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直说吧，"我打破沉默，"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杜远航直视我的眼睛："两个原因。第一，我爱林妍，一直爱。但更重要的是，我尊重她的选择——即使那不是我。"他停顿一下，"第二，小雨不该成为媒体狂欢的牺牲品。我在哈佛医学院时处理过类似案例，孩子往往是最大受害者。"
他的坦率出乎意料。没有虚伪的客套，而是直接承认对林妍的感情，同时将小雨的利益放在首位。这种姿态让我难以简单地将他归为"恶人"。
"你有什么建议？"我问，决定暂时搁置个人情绪。
杜远航从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首先，这是临时禁止令，禁止媒体骚扰小雨或使用她的形象。我通过朋友联系了法官，已经获批。"
我翻阅文件，惊讶于他的效率。"这能阻止他们吗？"
"不能完全阻止，但会大幅降低风险。没有正规媒体敢违反禁止令。"他拿出第二份文件，"其次，这是针对《都市晨报》的律师函，指控他们侵犯隐私和虚假报道。即使不能立刻撤回报道，也能迫使他们更谨慎。"
林妍回到客厅，正好听到最后几句。"我们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她问，显然熟悉杜远航的行事风格。
"媒体方面我可以处理。"杜远航说，"但核心问题是陆安琪。"他转向我，"她手里还有什么能伤害你们的材料？"
我摇头："我不确定。可能有一些我抱怨婚姻的邮件，或者..."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胃部下沉，"上周我在暗房冲洗的照片，包括那张医院走廊的。"
林妍倒吸一口冷气："2018年那晚？"
杜远航的表情变得严肃："那张照片如果被歪曲解读，会很有破坏力。需要尽快找到原始文件。"
"电脑里有备份。"我起身去书房，但杜远航叫住我。
"还有一件事，"他犹豫了一下，"陆安琪可能不只是为了报复或商业利益。大学时她就有...某种执念，喜欢收集人们的痛苦时刻，称之为'真实材料'。"
这个描述让我想起她如何评价我的照片——"痛苦的诚实"。她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这一切，像蜘蛛编织捕食的网。
我取出笔记本电脑，登录云盘，却发现医院照片的文件夹不见了。更可怕的是，整个"真实"文件夹都消失了——包括我写给林妍的信的扫描件。
"她黑进了我的账户。"我声音嘶哑，"陆安琪有我的密码。"
"什么密码？"林妍警觉地问。
"大学时的旧密码，可能还用在某些账户上..."我突然想起，"摄影社的通讯录！陆安琪通过那里找到我的联系方式，她一定有访问权限。"
杜远航立刻拿出手机："需要联系网警报案，固定证据。同时，你们应该准备一份声明，控制舆论走向。"
接下来的几小时像一场军事行动。杜远航联系了他的律师朋友，我和林妍则起草了一份简短声明，强调我们婚姻状况是私事，谴责媒体利用儿童炒作的行为。小雨在房间里画画，偶尔出来展示她的作品，完全不知道外面的风暴。
下午三点，门铃再次响起。透过监控，我们看到两名警察——杜远航的报警起了作用，他们来取证并警告蹲守的记者离开。
"暂时解决了，"杜远航送走警察后说，"但陆安琪不会轻易放弃。特别是如果她计划在艺术圈炒作这个'项目'。"
我看了看手表——离合同截止只剩四小时。一个决定在我心中逐渐清晰。
"我需要去见陆安琪。"我突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