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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程序停了,现场一片沉寂。
林悦第一个崩溃。
“是我爸让我认的!他说林昭没本事,身份放在她身上也是浪费。他说只要我进了县里,林家以后就有靠山!”
大伯反手一巴掌打过去。
“你这个白眼狼!”
林悦捂着脸哭喊:
“我白眼狼?不是你让我背稿子,不是你让我说林卫国抱我巡山?我小时候连林卫国是谁都不知道!”
大伯母也急了。
“守义,当年改底册是你和妈商量的,我可没签字!”
奶奶手里的佛珠又断了。
“我只是点头。钱都是你们拿的!”
族叔想走,被工作人员拦住。
审核员把联名证明放到桌上。
“各位刚才都签字作证,确认林悦是烈士亲女。现在若有补充说明,请在警方到场后统一陈述。”
族叔脸都绿了。
“我们也是听守义说的!”
旧档案员被带上来时,腿都是软的。
他供认,当年林守义给了他两万元,让他把林昭的户籍迁移页抽走,又把林悦登记成烈士遗孤。
后来抚恤金系统升级,他怕露馅,才又给林昭留了一条寄养记录,方便同时领两份钱。
审核员问他:“那真正的林昭,在档案里是什么身份?”
旧档案员低着头。
“林卫国亲生女。”
“谁让你改的?”
“林守义。”
“还有谁知道?”
旧档案员抬头看了奶奶一眼。
奶奶脸色灰败。
她终于撑不住,坐回椅子里。
“我只是怕钱断了。”她喃喃道,“守义说,昭昭太小,钱放她身上也守不住。悦悦嘴甜,懂事,以后能给林家长脸。”
我看着她。
“所以你就让我当孤女?”
奶奶不敢回答。
所以我十八年来既是“孤女”,又是“烈属”。
在他们嘴里,我是林家的拖累。
在他们账上,我是每个月都会到账的钱。
警车停在纪念馆外。
大伯终于怕了。
他转向我,声音软下来。
“昭昭,大伯是糊涂。可你小时候发烧,是我送你去医院的啊。”
我问他:“用谁的钱?”
他张着嘴,说不出话。
我又问:
“我十二岁冬天烧到四十度,你为什么不送?”
大伯瞳孔一缩。
那年我差点烧坏耳朵。
最后是邻居陈婶看不下去,把我背到卫生院。
因为那个月的抚恤金刚到账,大伯拿去给林悦买了省城冬令营名额。
他记得。
我也记得。
所谓养育恩,原来每一笔都能在账上找到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