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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榜落定那晚,苏软逃出了苦役谷。
她冲进后山兽林,沿途故意留下带血的衣角。
执法弟子来报时,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她留下一封信,说是被你逼得无路可走。”
与上一世一模一样。
那时她也是负气出走,顾凌霄求我去找。
我拖着雷伤进入兽林,没能救下她,反而成了害死她的凶手。
这一世,我只问:“巡山队出发了吗?”
“已经出发。”
“留影石带了吗?”
“都带了。”
“那便按宗规救人。”
我没有踏入兽林一步。
半个时辰后,苏软被巡山队带了回来。
她身上只有自己划出的浅伤,怀里却藏着引兽香。
留影石清楚记下,她把香粉撒在自己衣服上,又躲到提前挖好的石洞里。
她不是寻死。
她想等我进入兽群,再封死洞口,让我死在里面。
顾凌霄听说她失踪,果然拖着病体赶来闹事。
“沈照微,你把软软藏到哪里去了?”
话音刚落,执法弟子便将苏软押到他面前。
留影石当场播放。
顾凌霄准备好的指责全堵在喉咙里。
苏软见事情败露,立刻指向他。
“是他教我的!”
顾凌霄反手给了她一巴掌。
“你这个疯子,我根本没见过你!”
两人厮打起来,互相咒骂,哪里还有从前情深义重的模样。
执法弟子很快将他们分开。
苏软蓄意害人,苦役加倍。
顾凌霄扰乱宗门,又被赶下山门。
这一次,她没有死。
他也再不能把任何罪名栽给我。
顾家失去灵矿后迅速败落。
顾凌霄想回家,却被族人堵在门外。
他们恨他暴露秘术,害得所有寄生契被解。
从前围在他身边的人,也没有一个愿意收留他。
有人告诉我,他守在栖霞宗山门外整整七日,求见我一面。
我没有去。
第八日,他终于离开,此后再无消息。
韩鹤在镇魔牢里仍想用秘术恢复修为,却被自己养出的寄生虫反噬。
他没有死,只是余生都要承受灵力被一点点啃食的痛。
闻山长老说,这叫因果。
我收回了最后一缕本源。
灵根在一个春日清晨彻底重塑。
不是旧日的一半,而是一青一白两道完整灵根。
宗主兑现承诺,要把主峰旁的灵泉给我。
我只取回丹峰原本的泉眼。
师父的养灵灯被修好,断裂的牌位也重新供回堂中。
我在峰下收了几个新弟子。
他们入门第一天,我没有教剑诀,也没有教炼丹。
我先带他们站在泉眼旁,教他们辨认自己的灵力。
最小的弟子问我:“师父,道侣之间不能互相帮助吗?”
“当然可以。”
我把一缕灵力送进枯枝。
嫩芽迎着春光舒展开来。
“但帮助是我愿意给,你也愿意还。”
“若有人借爱之名,叫你忍痛、退让、交出根基,那不是道侣。”
“是贼。”
山风穿过新绿,远处钟声响起。
我曾耗损半幅灵根,养出一个所谓天骄。
如今才明白,真正该被我托举的人,从来只有自己。
往后千山万水,我不渡负心人。
我的灵机,只养我自己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