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冰柜的冷气扑在林小满后颈时，她正盯着女孩发梢的青铜齿轮发卡出神。那枚齿轮的缺口与她吊坠的弧度完全契合，就像某段被暴力撕开的记忆正在等待弥合。
"姐姐的咖啡凉了。"女孩踮脚去够收银台上的方糖罐，腕间闪过昙花纹身的荧光。林小满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两人的量子烙印在相触的瞬间迸发蓝光。
记忆如高压电流贯穿神经——
γ时空线的海底实验室里，穿防护服的自己正将枪口对准杨赤城的眉心；β时空线的婚礼现场，婚纱裙摆下露出机械义肢；而此刻眼前的女孩，正在无数培养舱中睁开鎏金色的瞳孔...
"我们是林教授最后的保险栓。"女孩抽回手的瞬间，整座便利店剧烈震颤。货架上的罐头滚落在地，番茄汁在瓷砖上蜿蜒成血管状的纹路。林小满的机械左眼突然显示深海压强数据，她这才发现便利店正在被机械触须拽向海底。
杨赤城撞开安全门冲进来时，防弹玻璃外已游过成群的发光水母。他的战术匕首插着半截机械触须，蓝血顺着刀槽滴在量子钟表盘上，倒流的指针突然定格在二十年前。
"空间站要苏醒了！"女孩撕开卡通T恤，露出腰腹间北斗七星状的疤痕。第七颗疤痕处的皮肤正在隆起，凸出青铜齿轮的轮廓。当她的指尖刺入伤口，整片海域突然亮如白昼。
海底实验室的外壳正在剥落，露出内部蜂巢状的结构。林小满看到每个六边形舱室内都蜷缩着穿白大褂的自己，她们颈后的昙花纹身连成发光的神经网络。最中央的球形舱室内，林教授冷冻的大脑悬浮在淡蓝色营养液中，脑神经突触延伸成千万条光纤，连接着所有时空的克隆体。
"他在等载体成熟。"杨赤城用身体挡住袭来的机械触须，纳米机群从他伤口涌出，在空中凝成防护盾，"你的量子烙印是最后一把钥匙。"
女孩突然跃上收银台，瞳孔流转着与林教授如出一辙的冷光："父亲，您要的容器送到了。"她的脊椎节节暴凸，皮肤下钻出神经纤维缠住林小满的脚踝。便利店地板轰然开裂，海水裹挟着她们坠向实验室核心。
杨赤城割断防护服氧气管的动作比思维更快。他抱着林小满在机械触须间穿梭，破损的机械心脏外露在胸腔外，每次跳动都泵出混着纳米机的蓝血。当他们在球形舱室前落地时，林小满看到自己的克隆体正将电极插进教授大脑。
"欢迎回家。"三百个克隆体同时开口，声波震碎了最后一扇防爆玻璃。林教授的大脑突然睁开电子眼，神经突触如活蛇般缠向林小满的量子烙印。
杨赤城的机械臂在此时彻底报废，他反手抽出林小满腰间的手枪，将最后三发青铜子弹射入自己的心脏。纳米机群在爆裂的蓝血中重组，化作利刃斩断袭来的神经束。
"读他的记忆！"杨赤城将林小满推向主控台，残破的身躯挡住克隆体的激光束。林小满颤抖着将量子烙印贴上接口，海量数据瞬间淹没意识——
二十年前的雨夜，父亲颤抖着将哭闹的自己锁进保险柜；培养舱里的杨赤城用机械手指抠挖脖颈的接驳口；天文台顶层，穿白大褂的母亲正在改写基因图谱...
"原来母亲才是..."林小满的嘶吼被爆炸声吞没。球形舱室开始坍缩，杨赤城用最后的人造肌肉将她推出逃生舱。当海水灌入肺叶的瞬间，她看到所有克隆体都在微笑，而杨赤城残破的嘴唇正做出"再见"的口型。
便利店重新浮上海面时，橱窗里摆满了青铜齿轮。穿JK服的女孩哼着歌擦拭咖啡机，后颈昙花纹身下隐约露出手术缝合线。林小满握紧口袋里半枚机械心脏残片，那里跳动着两枚纠缠的量子脉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