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纱的鱼尾裙摆扫过教堂血泊时，林小满握枪的手正在量子共振。十二面彩玻璃映出三千个时空的婚礼现场，每个新娘的枪口都抵着杨赤城的机械心脏。她锁骨间的量子烙印灼痛起来，父亲的全息影像正在玫瑰花窗上微笑。
"杀了我。"杨赤城向前半步，让枪管陷入胸膛，"这是打破轮回的唯一办法。"
林小满的机械左眼突然失控，视网膜上闪过β时空线的记忆：穿燕尾服的杨赤城在礼炮声中倒下，自己沾血的捧花里藏着青铜齿轮。此刻手中的婚戒内侧，正刻着与齿轮相同的螺旋纹路。
克隆体的高跟鞋声从忏悔室传来，她们的白纱染着不同色阶的血渍。为首的克隆体掀起头纱，露出与林小满如出一辙的量子烙印："多美的祭典啊，姐姐们说要用机械心脏铺红毯呢。"
管风琴突然奏响安魂曲，杨赤城的瞳孔泛起鎏金色。他的机械手指捏碎胸前的白玫瑰，花汁在掌心凝成微型黑洞。当第一个克隆体扑来时，林小满的纳米机群自动织成防护网，却在触碰到黑洞的瞬间分崩离析。
"快开枪！"杨赤城扼住冲来的克隆体咽喉，机械心脏的防护罩应声碎裂，"子弹要击中第七根肋骨下的..."
枪声淹没了他的话语。林小满看着自己扣动扳机，青铜子弹旋转着穿透玫瑰窗。所有时空的教堂在此刻共鸣，彩玻璃上的新娘们同时露出解脱的微笑。杨赤城胸口的破洞没有流血，反而涌出青铜色的纳米机群。
"你果然没让我失望。"他的声带被金属侵蚀，残破的右手抚上林小满的婚戒。当戒面的螺旋纹路开始转动，教堂地砖突然塌陷成量子漩涡，将克隆体们吸入深渊。
林小满抱着他跪倒在祭坛前，发现十字架后藏着微型对撞机。杨赤城的心脏残片正在重组，逐渐凝成便利店地下室的青铜齿轮。彩玻璃上的父亲影像突然扭曲，电子眼爆出猩红警报：【载体污染率99%】
"这才是真正的婚礼..."杨赤城将齿轮塞进她染血的捧花，"用我的死亡，为你加冕。"
克隆体的尖啸从地底传来时，整座教堂开始量子化。林小满的婚纱化作纳米机群，在漩涡中织成防护茧。当最后一枚齿轮归位，她看到所有时空的杨赤城都在向自己行礼，他们的机械心脏悬浮成银河，而便利店的白炽灯正在星云深处亮起。
冷冻舱的观察窗凝着冰霜，林小满的机械左眼在零下150度的低温中自动对焦。舱内女人的面容逐渐清晰——那是褪去青涩的自己，眉骨处多了一道电子脉冲疤痕，颈后的昙花纹身正透过冰层发出幽蓝荧光。
"妈妈？"她的声音震碎了睫毛上的冰晶。记忆深处的保险柜突然开启，七岁那年反锁她的根本不是父亲，而是这个正在解冻的女人。
杨赤城的机械臂突然卡死，瞳孔缩成危险的竖线："别碰舱体！那是意识传输器..."警告被刺耳的警报声截断，冷冻舱底部伸出神经触须，瞬间刺穿他的机械心脏。
天文台女人从暗处走出，高跟鞋碾碎满地冰碴："我的乖女儿，该回家了。"她颈后的昙花纹身裂开，露出生物芯片的接口，"你父亲偷走我的基因样本时，可没说过会造出这么完美的载体。"
林小满的量子烙印突然剧痛，纳米机群从毛孔喷涌而出，在空中凝成与母亲相同的武器库。杨赤城在血泊中挣扎，蓝血顺着神经触须倒流进冷冻舱，唤醒舱内女人胸膛的机械心脏。
"多感人的重逢。"母亲的手指插入林小满的量子烙印，海量数据流瞬间淹没她的意识。二十年前的实验室监控画面闪现：穿防护服的母亲将哭闹的婴儿放入培养舱，父亲举枪的手在颤抖；β时空线的自己正被推入粒子对撞机；而此刻冷冻舱里的女人，正在所有时空线里同步苏醒。
杨赤城突然扯断被控制的机械臂，合金骨骼迸发的火花烧穿了神经触须。他的声带已被金属侵蚀，却用最后的人声嘶吼："她的芯片...在第七节脊椎..."
林小满的纳米刀刺入母亲后颈时，整座天文台开始量子坍缩。冷冻舱里的女人睁开鎏金瞳孔，脐带般的导管连接着十二个时空的杨赤城。母亲癫狂的笑声穿透防辐射墙："你以为杀的是我？我们早就是..."
子弹穿透太阳穴的闷响截断了宣言。林小满看着杨赤城用残存的右手扣动扳机，他机械心脏的蓝血正通过神经触须污染冷冻舱。当母亲的身躯化为数据尘埃，所有时空的杨赤城突然停止动作，整齐划一地转向她举起右手——无名指上闪着青铜婚戒的微光。
天文台顶层的防弹玻璃轰然炸裂，夜风卷着星尘灌入。林小满抱住正在量子化的杨赤城，发现他的机械心脏里嵌着便利店的地下室钥匙。冷冻舱里的女人突然伸手抚上她的脸，电子音里混着母亲的声纹："你终于...合格了..."
星图在此时逆转，被污染的蓝血凝成新的DNA链。林小满颈后的昙花纹身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樱花状的再生皮肤。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她握着的婚戒突然发出心跳般的震动——三百光年外的类地行星上，印着便利店Logo的青铜齿轮正在冰川中缓缓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