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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展归来后,我成立了全省第一家苗族非遗刺绣传承基金。
基金专门用于扶持寨子里那些靠刺绣为生的年轻姑娘和贫困母亲。
在签约仪式上,镜头前的我挽着贺清源的手臂,从容地回答记者的每一个提问。
又是一年秋天,苗寨迎来了大丰收。
贺氏集团投资的生态农业产业园全面落成,全寨的乡亲们都拿到了第一笔产业分红。
我和贺清源带着一岁的女儿,回到了寨子里。
这一次,全寨为我们补办了一场最隆重的苗族传统婚礼。
长街宴从寨头一直摆到了寨尾,足足铺了三里长。
我穿上了阿妈重新亲手缝制的嫁衣,头上戴着银冠。
而贺清源换上了一身苗家喜袍,手里握着一柄上好的紫竹芦笙。
全寨的老少爷们围在芦笙场四周,铜鼓声响起。
贺清源吹着芦笙曲,穿过沸腾欢呼的人群,一步一步朝我走来。
他的眼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站在鼓楼的高台上,笑着从怀里拿出了一条绣了整整一年的金丝花带。
当贺清源走到我面前站定时,我伸手将花带牢牢系在了他的芦笙长管上,打了一个死结。
“礼成!永结同心!”
寨老的喝彩声被欢呼和锣鼓声淹没。
贺清源放下芦笙,伸出双臂将我和女儿稳稳拥入怀中。
他在我耳边低声说道:
“阿青,我用一生守着你。”
我靠在他怀里,眼眶泛红,用力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裴川正躺在铁架床上。
由于长期营养不良和截肢后的并发症,他在半个月前突发脑溢血。
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他半边身子彻底失去了知觉,成了一个全身瘫痪的废人。
他不能说话,嘴角也严重歪斜着。
悬挂在病房角落里的小电视机正在播放省晚间新闻。
新闻画面里,正播放着我和贺清源在苗寨举行盛大传统婚礼的直播。
屏幕上的我被全寨人簇拥在最中间。
贺清源抱着孩子,温柔地吻在我的发顶。
裴川死死盯着电视屏幕 却说不出一句话。
值班护工捂着鼻子走进来,脸上写满了嫌恶。
“叫什么叫!老实点待着!”
护工只随意地摆弄了俩下裴川后,就不耐烦地走了。
裴川看着护工离开的背影,眼底满是悔恨。
可没什么用了,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的。
而我,也不会为他伤心。
一旁的我正站在吊脚楼前,风穿过吊脚楼的木窗,裹着苗寨草木的清香。
我看着身侧的贺清源与女儿,忍不住笑了笑。
我已经没有必要再回忆过去的苦了。
因为我已经找到了自己爱的人,并会和他一直走下去。
后来,寨子里的人偶尔还会提起裴川,说他当年是如何风光,又是如何一步步把自己作没的。
妈妈听了,只是摇摇头,转身去院子里翻晒新收的辣椒。
我也只是笑笑,继续低头绣手里的帕子。
女儿摇摇晃晃地跑过来,小手抓着一条花带,仰头问我:
“妈妈,这是什么?”
我把她抱到膝上,轻声说:
“这是花带,等你长大了,遇到真心待你的人,就系在他的芦笙上。”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跑去追院子里的芦花鸡。
贺清源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甜酒,递到我手边。
他看了看我膝上的绣活,又看了看远处层叠的梯田,忽然说:
“今年的稻子长得真好。”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金黄的稻浪随风起伏,一直铺到山脚。
是啊,日子也像这稻子,熬过了风雨,终究会迎来饱满的秋天。
往后岁岁年年,皆是安稳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