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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吭声,倒满三碗烈酒。
  端起第一碗,仰头灌下。
  烈酒像炭火一样,一路烧进胃里,痛得我弯下腰。
  而一旁的林双双捧着裴川买的热奶茶,连看都没往这边看一眼。
  裴川低头替她抚顺风吹乱的发丝,满脸宠溺。
  我咽下第二碗,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疼,额头的冷汗滚落下来。
  第三碗酒入喉后,我的眼前发黑,喉咙也泛起血腥味。
  我将空碗放在石桌上,身子踉跄了几下。
  做完这一切,我不愿再看他们一眼,跟长辈告辞。
  身后传来裴川揽着林双双离开的谈笑声。
  胃像被刀绞着,我顶着族人失望的目光,踉跄着走回吊脚楼。
  时间快到了,还有十个小时,就是贺家迎亲的吉时了。
  回去后,我就烧了起来。
  阿妈满眼心疼地用湿毛巾擦拭我的额头,药喂进嘴里全是苦的。
  迷迷糊糊中,我想起很多年前。
  有一次我生病发烧,裴川守在床前寸步不离,笨手笨脚地给我熬姜汤,手上烫起好几个水泡。
  我心疼得掉眼泪,他却笑着揉我的发顶:
  “傻丫头,为你受点伤算什么,只要你好好的。”
  那时的裴川,满眼都是我。
  可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是他在省城赚了第一个一千万,回来嫌我穿的苗裙土气的时候?
  还是林双双成了他的秘书,每天发微信撒娇,而他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冷淡的时候?
  有些变质的爱,就像山林里腐烂的落叶,悄无声息,可等发现时早已千疮百孔。
  所幸,我醒得不算太晚。
  直到吉时快到了,我的烧才渐渐退了下去。
  我挣扎着坐起身,换上了阿妈亲手缝制的大红嫁衣。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我勉强笑了笑。
  这件嫁衣,我终究不会为裴川穿了。
  下午五点半,天渐渐暗下来时,门外传来了开门声。
  却不是贺清源,而是裴川。
  他的手里还捧着一束红玫瑰,脸上满是歉意。
  “阿青,刚才委屈你了。”
  他把玫瑰放在桌上,又从口袋里拿出镯子。
  “还给你。”
  我接过手镯,没有半分迟疑,低头将它稳稳套回了自己的左腕。
  “收拾收拾吧,今天我补偿你,带你去领结婚证。”
  他似乎笃定极了。
  以为只要他招招手,给一颗甜枣,我就会像以前一样欢天喜地跟他走。
  可我站在阿妈身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裴川,我不走。”
  我轻声说。
  裴川嘴角的笑僵了半秒,忍不住失笑摇头:
  “怎么,还在闹脾气?差不多得了。”
  他站起身,伸手想来拽我的手腕:
  “别作了,乖一点,跟我上车。”
  我刚要避开,门外却突然炸响了震天的唢呐声。
  紧接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院门口炸开。
  裴川被震得皱起眉,我却轻笑一声,说道:
  “裴川,我不能跟你去领证了。”
  “因为今天,是我出嫁的日子。”
  裴川一愣,随即笑了出来:
  “阿青,谁不知道你28岁了,除了我,谁还会要你?别闹了,跟我走吧。”
  我的脸上浮现出不耐烦,刚要开口,门再次被推开了。
  “裴总,”
  男人的声音里满是漫不经心,却带着压迫,
  “你拉着我贺清源明媒正娶的未婚妻,合适吗?”
  裴川的脸上浮现出错愕,忍不住喊道:
  “贺清源?怎么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