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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小周那张泪痕未干的脸，把手机举到她面前。
“小周，你说我跑路。行，公司走廊六个摄像头，二十四小时云端存储，我现在就调——”
小周突然扑过来，一把抓住我手腕。
她冲着镜头嘶喊：“她删了！监控早被她删了！你昨天半夜来公司就是删监控的！”
我甩开她：“我昨晚根本没来！”
小周跌坐在地上，仰头对着手机嚎：
“大家听到了吗！她说她没来！”
“可她昨天凌晨三点给我发消息说‘明天你就知道了’！我吓了一整夜没睡！”
我愣住了。我昨晚十点就睡了，怎么和她发消息？还威胁她？
可直播间弹幕全都是在指责。
【凌晨三点发威胁信息？这她妈是黑社会吧！】
【报警！这已经不是欠薪了！】
【人肉她！把她全家都扒出来！】
围观同事的眼神变了。
刚才还有人犹豫想要站出来说话，现在全缩了回去，像躲瘟一样往后退。
我咬着牙，点开手机银行，把屏幕怼到弹幕前。
“看清楚了。公司账户，余额三百零七万。工资，每个月按时发。你说我卷款跑路，我卷什么了？”
小周盯着屏幕，突然冷笑。
“这钱是你刚转进来的。你卷走的钱不止这些！”
“你外面还有好几个公司，都是空壳。你把钱倒来倒去，当我们傻？”
“你——”见我吃瘪，小周的气焰更嚣张了。
“我怎么知道？”她打断我，声音尖得像刀片刮玻璃，“你上个月喝多了亲口说的。”
“你说‘小周啊，哥外面还有三个壳，一个比一个干净，出了事谁都查不到我头上’！你忘了？”
我酒精过敏，从不喝酒。可她随口编的谎话直播间的网友却都信了。
弹幕再次炸裂：【空壳公司！教科书级资本家！】
【查她！把她名下所有公司都查出来！】
【这种人枪毙都不冤！】
我手开始抖。跟前世一模一样。我拿什么证据，她就编什么故事。每一条都恰好堵在我证据的反面。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冲到财务大姐桌前，抓起那摞工资发放记录，拍到小周面前。
“工资单。每个人签名。银行转账回执。你要不要一个一个对？”
小周低头看了一眼，忽然捂着脸哭起来。
“这是你伪造的！我们实际到手的根本没这么多！”
“你逼我们签阴阳合同！签一份高的给你应付检查，签一份低的才是真工资！你连保洁阿姨都逼！”
财务大姐猛地站起来：“小周你——”
“姐！”小周转头看她，泪流满面，“你儿子上学的赞助费，是不是她出的？你当然向着她说话！”
财务大姐嘴唇哆嗦，一个字说不出来。
她儿子上学的事，我确实帮过忙。但是是她主动跟公司借的钱，打了欠条的。可现在被小周这么一说，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她慢慢坐回去，把头埋进胳膊里。
手机震个不停。我低头一看，同城热搜第三已经上来了。
【黑心老板被扒：名下多家空壳公司，住豪宅开豪车】
配图是我住的小区大门。
评论区有人贴出了我老家的地址，贴出了我父母在菜市场卖菜的照片。
【她妈还在卖菜？装穷吧！儿子开公司住豪宅，老两口演戏给谁看？】
【地址有了，明天去她公司门口拉横幅，有一起的吗？】
【算我一个！带喇叭！让整条街都知道这黑心玩意！】
我盯着屏幕上我爸妈的照片。
他们弯着腰，在菜市场摊位上摆弄青菜。拍照片的人离得很近，他们完全不知道。
我指尖发白，攥着手机，指关节咯咯响。
小周坐在地上，仰头看我，嘴角那抹笑一闪而过。
见我眼神凶狠，她像是吓到似的对着镜头，声音又委屈又害怕。
“家人们，我好怕。她刚才瞪我的眼神，像要杀了我。”
我忽然笑了。
“小周，你说我删监控。你说我伪造工资单。你说我有空壳公司。你说我威胁你。”
我蹲下来，跟她平视。
“那你敢不敢，明天上午十点，在公司会议室，开一场公开对账会？”
“银行流水、监控录像、工资记录、合同原件，全部公开。全程直播。你敢来吗？”
小周眼神闪了一下。
直播间观众先炸了：【去！跟她去！看她还怎么演！】
【小周别怕！我们给你撑腰！】
【明天十点，我请假也要看！】
小周被架在十万人的目光上。她咽了口唾沫，慢慢站起来，对着镜头挤出两个字。
“我去。”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稳了。
“但我要带证人。很多很多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