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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公司楼下炸了。
十几个男男女女堵在门口，举着红底白字的横幅。
【许应睫还我血汗钱】【黑心老板天理不容】【欠薪三月天诛地灭】
我站在二楼窗户往下看。这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
小周挤到队伍前，举着手机挨个采访。
领头的是个光头男人，脖子上挂着金链子，哭得鼻涕都下来了。
对着镜头喊：“我给他干了半年，一分钱没拿到！老婆跟我离婚了，孩子学费都交不起！
旁边一个大姐直接跪在地上，拍着地面哭：
“许应睫你不是人啊！我老娘还在医院等着钱救命啊！”
弹幕又炸了。
【这么多受害者，铁证如山！】
【老板还在楼上躲着，人呢？】
还没等我反应，手机响了。
是房东，赵姐。
“小许啊。”她声音里带着为难。
“网上都传疯了，你那公司信用不行。下个月房租我不续了，押金也不退，你赶紧搬。”
“赵姐，合同签了三年，我——”
“合同？”她打断我，语气陡然尖利，“你都要跑路了还跟我谈合同？我没报警说你诈骗就不错了！”
“三天，三天之内搬干净！”
电话挂了。
我攥着手机，指关节发白。
紧接着，邮箱提示音连响三声。
三个大客户，同一时间，发来解约函。
措辞一模一样——“鉴于贵司近期舆论风险，我方决定终止合作，望理解。”
我盯着屏幕，一股凉意从脚底窜上来。这不是巧合，这是有人统一组织的。
楼下突然传来吵嚷声。
供应商老赵带着两个人，举着“还我货款”的牌子堵在门口。
他看见我就喊：“许应睫！货款结一下！”
“老赵，上周刚给你结了八万，转账记录——”
“网上说你跑路了！”他打断我，牌子往地上一杵，
“我们不信你，只信现金！今天拿不出钱，我就不走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小周举着手机在人群里穿来穿去，兴奋得脸都红了。
我掏出手机，直接拨了110。
“喂，我要报警。这里有人聚众闹事，造谣诽谤，扰乱经营秩序。”
话音没落，小周突然冲过来，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他抱住我的腿，仰着脸，眼泪哗哗地淌。
“哥！我错了！你别报警！我家里还有生病的老母亲，她七十多了，瘫痪在床，就靠我这点工资买药”
“你要报警我就完了，我妈也完了！姐，我给你磕头了！”
她真磕了。额头撞在地砖上，砰砰响。
弹幕瞬间爆炸：【老板逼实习生下跪！天理难容！】
【报警威胁？黑社会啊！】
【小周快起来！你没错！错的是这个畜生！】
围观的人开始骂我。光头男人冲上来推了我一把：“你他妈还是人吗！”
我踉跄后退，后背撞在玻璃门上。
小周还跪在地上哭，一边哭一边从指缝里看我。那眼神，得意得像刚偷了鸡的狐狸。
我扫了一圈。
十几个“证人”在哭，小周在跪。弹幕全在在骂。
房东不续租，客户也全解约，供应商堵门。
我的员工缩在工位后面，没有一个敢站出来。
报警，被说成威胁。审计，被说成造假。我拿什么，他们就编什么。每一条路，都被堵死了。
我低头看着小周。他还在磕头，额头已经磕红了。
“小周。”我开口，声音不高，但周围突然安静了一瞬，
“你说你妈瘫痪在床，七十多？”
他愣了一下，点头。
“那好。明天上午十点，公开对账会。你带上你妈，我带上银行流水、工资记录、监控录像、合同原件。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样一样对。”
我顿了顿，扫过所有人的脸。
“如果你妈真的瘫痪在床，我给她出医药费。”
小周眼神慌了。
“但如果你说的是假的——”我盯着他，
“你跪着磕的每一个头，我都要你连本带利还回来。”
直播间安静了两秒。然后弹幕疯了：【去就去！看谁演得过谁！】
【小周别怕！我们明天都去！】
【把他公司地址发出来！明天十点，不见不散！】
小周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擦了把脸，对着镜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好。明天十点。谁不来谁是孙子。”
他转身往外走，背对镜头的那一瞬间，我看见她嘴角往上勾了一下。
我心里一沉。
她一定有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