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井妧第一次来顾陌铮的办公室,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
“你就住这?”
“嗯,一个人在哪都一样,这样最方便。”
“是啊,在哪都好,总归都是自己的家。”
“家?”顾陌铮微愣。
“对啊,一个随时可以回去,能够安稳栖息的地方就是家。”
“这是你对家的定义?”
“嗯。”
“可我觉得,有家人的地方才算家,风餐露宿也好,颠沛流离也罢,只要一家人在一起,才算有家。”
听到顾陌铮的话,井妧突然觉得自己过于矫情,跟顾陌铮相比,她真的幸运太多。
初识时她就在想,为什么一个人的气质可以这么的清冷,就像独自在冰潭中沉溺了太久,冰冷,孤寂。
直到后来顾陌铮告诉她,他的家人都不在了,困惑终于有了答案,却残忍的让人心疼。
“大概每个人心中对家的定义都不同吧。”
井妧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顾陌铮的神色,见他面色平淡,并没有因为这个话题而触碰到敏感的神经。
果然是她太矫情了吗?
“顾陌铮我饿了。”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你会做饭?”
“只要我这有的,都可以。”
顾陌铮没有正面回答会或者不会,这让井妧心里里一阵怀疑。
“真的都可以吗?”
“嗯。”
“西红柿鸡蛋面。”
“就这么简单?”
“嗯,可以吗?”
“等着吧,很快就好。”
大概等了二十分钟左右,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被端到井妧面前。
从小到大,每次她生病或者不开心的时候,只要吃上一碗爸妈做的西红柿鸡蛋面,便可以瞬间被治愈。
对她来说,或许这就是家的味道。
井妧夹起一口面,用力地一吹,不知是想吹散萦绕的热气,还是她心底的郁气。
迫不及待的送入口中,就是这个味道。
“好吃,是我想要的味道。”
“小心烫。”
顾陌铮说着又起身去厨房,回来时手里端着一盘水煮虾。
井妧看着一盘诱人的大虾,吞了吞口水说道:“这么晚了,还搞这么丰盛。”
“光吃面没有营养,你不是还要长个子吗?”顾陌铮调侃道。
“话是这么说,但一顿也不影响什么的,真是麻烦你了。”井妧不好意思地说道。
“今天太匆忙了,只能简单些,这样也能更好的保留营养,你将就吃吧。”顾陌铮边说边把剥好的虾仁放在井妧边上的盘子里。
“你可能是对将就有什么误解。对了,你这有酒吗?”井妧突然抬头,满脸期待的看着顾陌铮。
“未成年不许喝酒。”顾陌铮拒绝道。
“那就是有咯?”
“没有。”顾陌铮坚持。
“你刚刚在医院说我想做什么,都陪着我的。”
井妧竟开始耍赖。
顾陌铮无奈地开口“喝酒绝对不可以。”
“求你了顾陌铮,你不给我喝,我以后也会偷偷的喝,倒不如你看着我喝安全一点是不是?”
顾陌铮沉思了片刻,妥协道:“喝多少得听我的。”
“好。”井妧乖乖答应。
“我不在的时候不许自己偷偷喝酒。”
没办法。小姑娘实在不让人放心。
“放心,只此一次,我就是想尝尝看,它到底有多让人着迷。”
顾陌铮经过这段时间,也大概了解了井妧的苦楚,只好拿出了一瓶酒,给井妧倒了小半杯:“就喝这些。”
“这酒好漂亮,你不会是拿饮料忽悠我吧?”
“白葡萄酒,适合女孩子喝。”
井妧轻轻抿了一口,有点酸,还以为葡萄酒会很甜。
“这酒叫什么名字。”
“玛歌白亭。”
“名字也好听。”
“酿造这款酒的葡萄,也有个好听的名字。”
“叫什么?”
“你猜。”
“不说拉倒。”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再去了解它的名字。”
“你要去哪里?”
井妧紧张的看着顾陌铮,仿佛一头受到惊吓的小兽。
“这么紧张?看你以后还躲不躲我!”顾陌铮揶揄道。
井妧一噎,尴尬地猛灌了一大口酒,结果差点呛到自己。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顾陌铮出声提醒。
“嗯,虽然有点酸,但是比小时候偷偷喝的白酒好喝,那玩意又苦又辣嗓子。”井妧适时岔开话题。
“那也不能当成饮料牛饮。”顾陌铮说道。
他深知这款酒太具有欺骗性,所以才不敢让井妧多喝。
“可不可以再给我倒一杯。”井妧眨巴着大眼睛,哀求道。
“不可以。”顾陌铮无情拒绝。
“顾陌铮,生活太苦了,我想喝点甜的。”
“那就喝点饮料,而且你刚才还说它是酸的。”
“我收回刚才的话,郑重的向小白道歉。它明明很好喝的,入口是芒果的香浓,回味是樱桃的清甜,总之就是唇齿留香,回味无穷。”井妧一本正经的胡诌道。
“在哪学的这些?”顾陌铮好笑地看着小姑娘。
“电视上的人喝酒都是这样说的,再给我一杯吧,朋友。”井妧豪迈的把酒杯推过去。
“不行。”顾陌铮无情拒绝。
不想井妧却突然表情严肃的开口:“我以前不理解大人们,明明那么难喝的东西,为什么却要沉迷其中。现在我明白了,因为清醒的时候太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