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这个生瓜蛋子行不行啊,看看他刚才那个怂样,以为我们看不出他在哆嗦,还在那故作镇定。”
“阿邱,你第一次见枪的时候是什么样,还记得吗?”
“我…”他当然记得,大哥只是把枪交给他,他都吓尿了裤子。
“小小年纪,被人拿枪指着,能做到这般临危不乱,已经很不错了。”
要是他真的无动于衷,丝毫不知惧怕,那才真的叫他不放心。
对枪没有恐惧,除了他们这些刀口舔血讨生活的人,还能有什么人?
答案不言而喻。
“我感觉这小子野心不小,调查他的背景资料,也是说他要钱不要命,以后会不会有别的想法。”
“不怕他野心大,人有欲望才会力争向上。”
“可我还是觉得您今天不该来,万一这小子是个饵,您就危险了。”
“今天他故意透露风声给我们,看似是在投诚,实则也是威胁,意在告诉我们,我们的事他都清楚,若我不接招,你猜他会怎么样?”
“这个混蛋,他怎么敢?就不怕我们直接解决了他,让他永远闭嘴?”
“就因为他这股子不怕死的张狂,我反倒对他放心。这小子,一直隐身艾越幕后,连我们的人都没有查到他是真正的老板,可见还是有几分本事的。我们都老了,孩子们都在国外,最近我一直在想,等我们这帮老家伙退休了,这么一大摊子事谁能撑得起来?总要多培养些年轻人的。”
“先生您说的是,总归这小子是个孤儿,无牵无挂,倒是适合咱们这行。”
“是个好苗子,可惜没什么牵挂,这样可不好啊。”男人高深莫测的自言自语。
没牵挂才能更好的卖命不是吗?阿邱觉得自己真是跟不上老板的思维。
“那需要我派人跟着他吗?”
“不必,你当他是个傻的,刚见完面就跟踪他,让沈茗哲他来见我。”
“是。”
顾陌铮直到离开会所很远,确定没有人跟踪他,才敢慢慢放松警惕。
没想到计划出奇的顺利,倒是多亏了那个爱炸毛的小姑娘。
想到井妧,顾陌铮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哪怕刚才被枪指着,他也并没有多害怕,那把枪连消声器都没有装,他们就是再猖狂,也不会在闹市区搞出这么大动静,发抖不过是做给对方看,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对方放下戒备。
偏偏在那个人提到井妧的时候,他是真的慌了,绝不能让她陷入到危险的境地。
顾陌铮轻声叹了一口气,终究是他不配拥有吗?
井妧回到家中,客厅漆黑一片,这么晚了,妈妈还没有回来。
也就只有在妈妈这的时候,她才敢这么晚回来,换成爸爸。
呵呵,一定会打断她的狗腿。
洗完澡吹干头发,时间已经凌晨十二点,井妧有些不放心的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嘟……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您稍后再拨。”电话里传出冰冷的女声。
又过了十几分钟,井妧已经开始着急。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井妧心里“咯噔”一下,妈妈出门时明明带了钥匙的,不自己开门只能说明……
“乖乖,给妈妈开门。”
井妧鼓起勇气走到玄关处,轻轻拧开了门锁。
果然,一阵酒气迎面扑来,妈妈又喝酒了。
“乖乖,妈妈又喝酒了,妈妈不听话,可是妈妈也没办法呀,做生意有应酬是在所难免的。”
井妧一直都不明白,妈妈当年为什么毅然辞去稳定的工作,投身于商场。都说商场如战场,虽说妈妈性格强势,八面玲珑,从不让自己吃亏,但是女人经商本就更加艰难,明明他们家条件也不差的。
她更不理解近几年妈妈的生意明明越做越大,有时候根本不需要自己再出面应酬,为何还总是喝的醉醺醺的。
“妈妈说话你有没有在听啊,我这么拼命还不是为了你,我想要给你更好的生活你明白吗?妈妈要让你像公主一样,一辈子不用看谁的脸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做自己喜欢的事,爱自己想爱的人。”
“可是你和你爸一样,都是没出息的,总想着偏安一隅,没有一个理解我的。”
井妧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景,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并反锁了门。
门外妈妈还在絮絮叨叨,说着说着也会骂她几句。其实这几年已经好了很多,爸妈还没有离婚的时候,妈妈都是对着爸爸撒酒疯。
她印象最深的一次,妈妈回家之后吵着要吃西红柿鸡蛋面。结果爸爸做好一碗,她就打碎一碗,不是嫌太烫就是嫌面太软,总之就是各种挑刺,最后她也记不清楚爸爸到底做了几碗面。
后来他们离婚了,是爸爸提出的,所有人都很惊讶,因为爸爸是那么的爱妈妈。
她理解爸爸的决定,却也从没有怨恨过妈妈。四岁多的小井妧已经有了超出同龄人的成熟,她不觉得父母需要为了孩子委曲求全,他们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井妧默默的想着,这些年来,好像每次回到妈妈的身边,最后都是以狼狈的逃离为结束。
就好像去年暑假,她跟随妈妈到了一处海岛,那里是妈妈参与开发的旅游度假区,名叫峋淄岛。
也是在那里,她再次遇到了顾陌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