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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原本稳稳捧在手心里的水晶南瓜马车猛地打滑。
  “哗啦!”
  价值连城的水晶马车重重砸在肮脏的水泥地上,摔成了无数尖锐的碎片。
  凌亦的呼吸彻底停滞,他的目光越过满地的碎片,僵硬地、一点一点地投向了漆黑死寂的地下室深处。
  水晶碎裂的巨响在死寂的地下室里回荡。
  凌亦昂贵的白皮鞋踩在满是污泥和干涸血迹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死死盯着角落里那两团毫无生气的黑影。
  “沈音,别演了!考验结束了!”
  凌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强行扯出一个僵硬的冷笑,“这地下室连个暖气都没有,剧组的血浆味道也太劣质了!赶紧带着念念出来,外面有十几辆豪车等着接你们!”
  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刺骨的寒风穿透破窗,没有任何人回应他的施舍。
  我悬浮在半空中,用一种极其残忍的目光注视着这个自大狂。
  演戏?
  凌亦,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那是真正的人血!那是百草枯烧穿内脏喷出来的黑血!
  凌亦大步冲过去,一把抓住地上那具躯体的肩膀,试图将“装死”的我拽起来。
  “我叫你起来!你听不懂人话吗!”
  触手的瞬间,他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那是尸僵的触感。
  冰冷、坚硬,如同零下十度的石头。
  凌亦像触电般猛地松开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倒退,重重摔进满地的垃圾堆里。
  纯白的西装瞬间沾满了恶臭的污水,他却毫无察觉,双眼死死盯着我那张七窍流血、面目全非的脸。
  在我的怀里,念念那张青紫的小脸痛苦地扭曲着,嘴角还残留着大口大口呕吐出的黑色毒血。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凌亦发疯般地嘶吼,连滚带爬地扑过去,颤抖的双手试图擦掉念念脸上的血迹,“念念!爸爸来接你了!爸爸带了山一样高的玩具!你睁开眼睛看看爸爸!”
  念念冰冷的尸体僵硬地倒向一侧,手里那个破布娃娃滚落到凌亦的脚边。
  身后的保镖们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冲进来打开了强光手电。
  刺目的白光瞬间照亮了这人间地狱。
  “凌总!她们没气了!尸体都硬了!”
  保镖头子倒吸一口凉气,声音极度惊恐,“快报警!叫救护车!”
  “闭嘴!谁准你们报警的!这都是假的!”
  凌亦双目赤红,猛地掏出手机,手指疯狂颤抖着拨通了贺如烟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凌亦像一头发疯的野兽般对着话筒咆哮:“贺如烟!你到底找了什么狗屁演员!她们喝了什么!你马上让剧组的人给我滚过来解释清楚!”
  电话那头传来贺如烟故作震惊的尖叫:“凌亦哥,你在说什么呀?我就是雇了几个群演去砸门泼红漆,绝对没有给她们乱吃东西啊!是不是那些催债的人戏演脱了,把嫂子吓出心脏病了?”
  “放屁!她们满嘴都是毒血!”
  凌亦猛地将手机砸向墙壁,四分五裂。
  警笛声很快撕裂了城中村的夜空。法医戴着口罩走进来,只是简单检查了一下现场,便给出了凌亦最致命的宣判。
  “现场有强烈的农药气味,死者胃部和口腔有严重烧灼痕迹。
  初步判定是服用百草枯自杀,死亡时间超过二十四小时。”
  法医冷冷地看了一眼崩溃的凌亦,“也就是昨天晚上。准备收尸吧。”
  昨天晚上。
  正是凌亦坐在私人会所里,端着高级香槟,笑着说明天再去接我们的时候。
  “啊——!”
  凌亦跪在满地毒血中,双手死死抱住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我飘在他的头顶,看着他痛不欲生的惨状,灵魂里没有一丝波澜,只剩下极致的嘲讽。
  凌亦,痛吗?这可是你亲手打造的万圣夜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