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妇人都不约而同地欠下身，“大人恕罪。”
王氏赔礼赔得最晚，神色也最是张皇。
老尚书为了缓和气氛，拱手另言：“戚姑娘，方才卑职随太傅大人进宫见了陛下，陛下问起案子，太傅大人处处维护，戚大人暂且应当不会有事，请姑娘放心。”
戚遥点了点头，“我来是想问问大人在工部可有发现什么端倪？”
老尚书谨慎地看了看周围，这些官门女眷未必嘴严，他拱手道：“卑职已将知晓的所有都禀报了太傅大人。”
“好，那我回去问大人就是。”戚遥颔首，“多谢老尚书。”
她本就要去找傅时颐，问他白天赵子慕说的事。
“太傅大人已经回府，卑职这就派人送姑娘过去。”
戚遥只道不用了，移步往外面走去。
刘氏她们还保持着行礼的姿势，戚遥方才没让她们起来，她们又怎敢起来。
刘氏方才听见戚遥和她公公的对话，心里越发纳闷，小声问：“父亲方才为什么提到了太傅大人？”
“为什么？那是太傅大人的未婚妻！”老尚书哼了一声，指了指这些有眼无珠的妇人。
刘氏的脸色“唰”的白了，其他人的脸色更是难看，而王氏整个个人已经怔怔不能言。
有人回过神来，慌忙朝着那个背影跑去，扑通一下跪在戚遥面前：“姑娘，方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对姑娘多有冒犯，还请姑娘宽恕，千万别往心里去！”
其他人也陆续回过神，跟妇人一样匆匆跑出门外，跪下请罪。
戚遥的眼前赫然跪了一地的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往旁边走了两步，绕开她们径直离开。
“姑娘……姑娘。”
戚遥健步如飞，在她们还没来得及追上来的时候离开了尚书府，策马跑远了。
几个女眷追到府门外，看见快马远去卷起一阵细尘，她们的心也跟蒙了尘似的黯然，满是后怕。
刘氏焦灼不安地搓着手。
身后的几个妇人神色各异，但都如出一辙地是在害怕。飞羽司的人她们得罪不起，未来的太傅夫人她们更开罪不起！
“她……她分明是个蜀中来的小丫头，怎会是飞羽司的人……”
“住口！”刘氏怒冲冲地斥了句，回头瞪了瞪王氏，“你还有脸说！”
“就是，你口无遮拦，可把大家害惨了！”
王氏吓了一跳，语无伦次，“我……我……”
刘氏睨了王氏一眼，拂袖进了府去，其他人也各回各家。
只有王氏还站在尚书府门口，手足无措。
她的这些姊妹都有夫君可靠，偏她夫君是个商人，在官场上无权无势，能在晟京立足靠的还是她家。
若她爹知道她今日开罪了太傅夫人，还不得把她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相府。
夜幕降下，戚遥得知傅时颐已回房歇息，找去了傅时颐的卧房。
房门紧闭，她上前一把推开。
外面的奴才看见这一出，都避远了些，他们惹不起主子，更惹不起未来的主母。
戚遥进去的时候，傅时颐刚沐浴完，正在更衣，听见动静从里头出来，看见戚遥气鼓鼓的模样，云里雾里。
傅时颐屏退了服侍的下人，自己系衣裳，问：“怎么了？”
怎么了？他总是说不要她以身犯险，不要她为他担心，这些事他自己倒是一点都没少做。
是，他设这个局，不过是抓住了信王早有逆反之心，推波助澜了一番而已，但这局凶险，稍有不慎，成王败寇的结局就得改写！
他若是败了，她怎么办？
戚遥看着他肃然道：“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傅时颐被她问得摸不着头脑，穿着松散的衣袍朝她走近，“什么事？”
戚遥撇过头自顾自地说：“赵子慕说他亡命天涯前把银子都分给了外头的女人，他临死前给女人留的是银子，你呢，你给我留什么，也留银子？”
“傻遥遥你在胡说什么？”傅时颐眉宇轻锁。
“知道你家财万贯，富可敌国，行，你都留给我吧，你只管做你的，你若有个好歹，我就拿你的银子去逍遥，去养小白脸！”
傅时颐听到这儿，看了看戚遥，收回目光便健步走向门口，拉开门出去了。
戚遥还站在房间里头，一股脑地说了这么多话，她口渴，坐到坐榻上，倒了杯茶慢慢喝。
一杯茶还没见底，傅时颐回来了，就站在门口看着她，脸色也变得不怎么好看，“你去见了赵子慕？”
戚遥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微微侧过身去，喝自己的茶。
傅时颐往前走了一步，离她也近了一步，“他和你说了什么？”
戚遥还是没有回答，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去问了元祺，元祺还能不一五一十地交代？
他什么都知道了，还用她回答吗？
傅时颐慢步走进，神色不减霜意，直视着她问：“你还和赵子慕做过交易？”
戚遥依旧沉默。他指的应该是戚玥和冯诲的事，她为了让冯诲不能全身而退，回工部报复她哥，也为了离间戚府和冯府，拿戚玥的命换冯诲被罢职。
那个时候傅时颐不在晟京，回来的时候一切已经解决，她就没提。
如今她心里正有些窝火，自然也不想答。
“还有，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什么了？”戚遥不看他，扫视左右，故作疑惑。
“你想拿我的银子去养小白脸？”
“没……没错！”戚遥挺直了腰板，故作硬气地道，“你再这样不顾惜自己的性命，倘若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拿你的银子去养野男人！”
“呵。”
傅时颐冷笑一声。
戚遥抱膝坐上去，往后缩了缩，转眼看向别处。
等她再回过头的时候，傅时颐已经到了她的面前，他俯下身撑在她跟前慢道：“你再说一次！”
戚遥瞥了瞥他，“再说十次也是这话！你要是连自己的命都不爱惜，还管我怎样？你都不在了，我怎样你管得着吗？”
“我管不着？”傅时颐点了下头，“好！”
他起身的瞬间就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傅时颐你干嘛……”
不管她怎么蹬腿挣扎他都不理会，抱着她绕过屏风进了内室，再将她往宽大的床榻上一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