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好香啊!”
  胡大海深吸了一口从饭盒里飘出来的热气,摸了摸肚子,感觉刚吃过的午饭瞬间在胃里蒸发了,他咽了口唾沫,又饿了!
  方文山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压低声音警告:别在小嫂子面前丢人现眼!
  可手里那铝制饭盒正源源不断地散发着霸道的香味,勾得人五脏庙直抗议,方文山自己也馋得喉结直滚。
  这会儿家里已经吃过午饭了,两人干脆没回去,窝在知青点后院的墙角,掰了几截柳树枝剥了皮当筷子,打开饭盒就狼吞虎咽起来。
  “太好吃了!这是大肠吗?咋越嚼越香,连根葱段都这么够味儿!”胡大海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连汤汁都舍不得浪费。
  ……
  另一边,赵春丽回到家,献宝似的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毛血旺端上饭桌。
  梁秀花刚掀开盖子,就忍不住“哎呦”了一声:“这咋还端回来一碗?”
  “是苏知青做的,让我端回来给你们二老也尝尝她的手艺。”赵春丽笑着解释。
  “娘,快别说了,赶紧吃饭,我馋得不行!”宋淮海迫不及待地坐下。
  “要!壮壮吃!”小胖墩把手举得老高。宋淮海把他抱到腿上,用筷子夹了一块软糯的肥肉塞进他嘴里。
  小人儿瞬间安静了,大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全副心思都在嘴里那块肉上。
  “嗯……这大肠处理得真干净,香!”宋父尝了一口,连连点头。
  “这猪肚也好吃,脆生生的,还不塞牙。”怀孕的李梅梅夹起一块,眼睛亮晶晶的。
  “这里面的豆芽都入味了!回头我得去问问棠棠是咋弄的,太下饭了。”宋母更是赞不绝口。
  宋家全家人都对苏棠的厨艺佩服得五体投地,连宋母那排名第一的红烧肉都被这碗毛血旺给比了下去。
  毕竟这种麻辣鲜香的吃法,他们以前可是见都没见过!
  ……
  知青点这边,林圆和苏棠吃完饭,两人合力把腊肉穿好,挂在阴凉通风的房檐下晾晒,下午的活儿主要是灌腊肠。
  很快到了上工的时间,林圆依依不舍地和苏棠告别,她还没亲眼看到怎么灌香肠呢!
  苏棠等她走远,从空间拿出一个简易的灌肠神器,自己窝在屋里研究起来。
  前世她在网上看过教程,先把腌渍的肠衣用温水洗净,小心翼翼地套在漏斗管外,末尾打个死结,再把腌制好的肉一点点填进去。
  肉填得太满,肠衣容易撑破;填得太少,后期风干又容易散。苏棠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度。
  虽然过程有些手忙脚乱,但成品还算不错。
  等五十斤肉全部灌完,苏棠又拿麻绳将香肠扎成一节一节的,同样挂到了房檐下。
  看着头顶一块块红白相间的肉,苏棠心想,现在天渐渐冷了,应该坏不了。为了以防万一,她拿出喷壶装了高度白酒,挨个给香肠喷了一遍杀菌。
  忙完这一切,苏棠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这要是在现代,她高低得拍个照片发朋友圈炫耀一下,可惜现在少了个分享的渠道。
  ……
  与此同时,远在荣市的苏家,苏建国和唐婉正凑在一起发愁。
  前几天他们就收到了女儿的信,一开始还乐得合不拢嘴,可看到最后,两人的脸瞬间僵住了。
  唐婉当时就要请假去青山镇看苏棠。下乡前她就担心女儿单纯,糊糊涂涂地把自己给搭进去。
  虽然是救命恩人,那也得看看人品怎么样!如果那小子不行,就算把家里的存款全送过去当谢礼,也不能把闺女往火坑里推。
  好在苏建国拦住了她。女儿大了留不住,更何况前段时间才闹了别扭,这时候突然棒打鸳鸯,万一苏棠逆反心理上来,一气之下直接嫁了,那可就真晚了。
  两人天天冷着一张脸,搞得家里的气氛都凝重了。
  还没等他们想出个万全之策,苏宁的信又来了。
  信里说,那个叫宋淮川的竟然还救了苏宁?!
  虽然字里行间都透着对宋淮川的不满,但字句间也能看出来,这小子人应该还算靠谱。
  因为苏宁翻来覆去就揪住两点:一是苏棠还小,二是宋淮川趁人之危。
  看到这,唐婉才稍稍放下心来。这人既然是苏宁认识的,又是两个孩子的救命恩人,那他们做家长的就不能强行棒打鸳鸯,还是得尊重女儿自己的意思。
  大嘴巴的苏宁自然没逃过一劫,被他爸、他妈和他哥轮番上阵怼了个狗血淋头:“那是你们兄妹俩的救命恩人!好好感谢人家就行了,至于是不是妹夫,轮得到你瞎操心吗?”
  苏宁:冷脸ing。呵呵,是他多嘴了。
  ……
  黑市的冬天来得格外早,最近天冷得厉害,地里的活儿都干完了,苏棠的猪草也不用割了。
  家家户户忙着赶集囤粮,知青点的人也闲了下来,都窝在堂屋烤火。
  知青点前院是三间屋子,两边是卧室,中间留了个宽敞的堂屋,前后各有一道门。
  靠近窗户的地方垒了个灶台,平时就在那儿做饭,周围堆着些柴火,显得有些杂乱。
  苏棠平时很少往这来,也是人闲了想找人唠嗑,便贡献了一斤五香瓜子。几个女知青围在一起,一边烤火一边织毛衣。
  林妙晴倒是没在知青点,也没人关心她去哪儿了。
  苏棠手里的毛线还是上次唐婉寄过来的,大红色,看着就喜庆。
  赵小凤在身上擦了擦手,摸了摸那软乎乎的毛线,羡慕道:“也不知道明天去供销社能不能抢到毛线,要是能织一件毛衣穿上,肯定暖和!”
  “到时候看看呗。你嗑瓜子呢,别乱摸,毛线沾了油过水就不暖和了。”林圆拍掉她的手,抓了一把瓜子塞给她。
  赵小凤讪笑两声,也不恼,继续拉着大家唠起家常。
  去镇上的人多,驴车坐不下,村里便让大娘婶子们和知青分两拨,交替着去赶集。
  “苏棠在吗?”
  正无聊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苏棠连忙起身,把织了一截的毛衣递给林圆,走到门口应道:“我是!”
  门外站着一个身穿军绿色制服的男人,推着自行车,后座上挂着鼓鼓囊囊的邮包。男人谨慎地核对完信息,才把信交给了苏棠。
  刚进屋,林圆就好奇地凑过来:“是啥啊,棠棠?”自从上次一起腌过腊肉后,林圆的称呼就腻歪了不少,非让苏棠喊她“圆圆”。
  “应该是我爸妈寄的信。”
  信封是从荣市寄来的,摸着鼓鼓囊囊的。苏棠猜到里面有钱,便拿着信回了后院自己的屋里展开信纸看了起来。
  “棠棠,最近还好吗?你的信我们收到了……”
  开头是父母的问候和思念,接着是担心她的生活,并附赠了一百块钱生活费。最后,信里隐晦地表达了重点:谈对象可以,但要保护好自己,擦亮眼睛看人。
  唐婉还在信末惋惜了一下,说自己不能亲自去替女儿掌眼。
  苏棠看得满头黑线。
  下面还有一张是苏父写的,内容就官方正式多了。他不仅讲述了宋淮川和苏宁在部队的“爱恨情仇”,还表示准备让苏宁寄几张照片过来,让他们先有个心理准备。
  什么?宋淮川和二哥竟然是一个部队的?!
  走的前一天,宋淮川给过她一个部队地址,她没来得及看就收进空间了。苏棠这会儿急忙翻出来,果然,地址一模一样,都是那个海岛。
  原来是这样!那宋淮川受伤,是为了救苏二哥啊?
  这样也好,两个人在部队互相有个照应,她也能放心些。
  事已至此,就这样吧。苏棠彻底摆烂了,反正自己也就认准了这一个。
  如释重负地出了门,苏棠继续融入堂屋的“烤火大队”里。
  “棠棠,明天赶集你要买什么啊?”林圆好奇地问道。
  “随便买点吧,我主要是去寄东西。腊肉风干得差不多了,趁还没下大雪,赶紧给家里寄过去。”
  林圆一拍手,附和道:“那我刚好也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