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军区家属院,夏日的晚风带着几分燥热,却吹不散唐婉心头那股子化不开的欢喜。
苏棠寄来的包裹沉甸甸的,被她小心翼翼地拆开。
里面装的是苏棠特意寄来给赵云开胃的。
赵云捏起一根辣条放进嘴里,那股子香辣酸爽的味道瞬间在舌尖炸开,神奇的是,原本翻江倒海的胃里,那股挥之不去的恶心感竟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
“妈,这辣条真是太有用了了!”赵云惊喜地摸着平坦的小腹,眼眶微红,“我这孕吐好几个月了,吃什么吐什么,现在总算能咽下点东西了,嘴里也有味儿了。”
看着大儿媳气色好了不少,唐婉笑得合不拢嘴,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我就说棠棠肯定有办法,信里还说,不能一次性吃太多,辣椒酱配饭吃,其他的胃里难受了吃点压一压。”
坐在一旁看报纸的苏远也放下报纸,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这个当大哥的,一直担心媳妇的身体,如今见赵云终于能安稳吃饭,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看着桌上那个写着“西北军区唐婉收”的包裹,眼底满是欣慰:“棠棠长大了,脾气好了也知道关心人了。”
与此同时,京市的盛夏也迎来了尾声。
期末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宿舍里顿时炸开了锅。
“哎呀妈呀,终于考完了!我感觉我脑细胞死了一半!”钱倩瘫倒在床上,哀嚎着。
李晓兰也长舒一口气,笑着打趣:“你那是脑细胞死了一半?我看你是光顾着紧张,连笔都差点捏碎了。”
苏棠坐在书桌前,慢条斯理地收拾着书本。看着室友们如释重负的模样,她轻笑道:“考都考完了,就别想了。马上就要放暑假了,咱们这次回去,再见就要九月份了。”
“是啊,一想到要分别,我这心里就空落落的。”钱倩翻身坐起,抱住苏棠的胳膊,“棠棠,你暑假怎么安排?还回兰沙岛吗?”
“嗯,回去。”苏棠点点头,“顺便在京市买点特产寄回红星大队,给爸妈尝尝鲜。”
“棠棠,帮我捎一点吧,回去给我女儿尝尝。”李晓兰开口附和。
“没问题!”
黎月和马凤霞在半个月前就搬走了,现在宿舍就四个人,感觉好极了。
趁着回兰沙岛前的空闲,苏棠在京市转了转,她心里一直有个盘算——买房。
她太清楚未来的趋势了,现在的四合院不过几千块钱,可几十年后,那就是普通人几辈子都买不起的天文数字。
她打听了一圈,现在的四合院房价大概在三千到五千不等,只是愿意卖的人极少。
在去房管所跑了两趟,送了点东西后,苏棠找到了一位相熟的吴姐。
“吴姐,”苏棠递上一杯茶,轻声说道,“我托您打听的事儿,有眉目了吗?”
吴姐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棠棠啊,你这丫头眼光倒是长远。可现在这世道,谁舍得把祖宅卖了?我帮你问了好几家,人家一听要卖院子,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不过你放心,你留的信息我都记着呢,只要有哪家急着用钱愿意出手,我第一个通知你。”
“那就多谢吴姐了。”苏棠眉眼弯弯,将一个小纸包塞进吴姐手里,“一点心意,您留着喝茶。”
……
六月底,苏棠坐上了返回兰沙岛的绿皮火车。
车厢里闷热拥挤,充斥着泡面味、汗酸味和孩子们的哭闹声。
苏棠好不容易挤到卧铺车厢,刚把行李放好,一转头,就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苏棠?”
“陆明川?”苏棠也有些意外。
原来,陆明川是兰沙岛附近林市嵩县人。
他之前一直在西北下乡,后来考上大学才返回嵩县,这次是回京大继续学业。两人不仅同校,连卧铺位置都挨在一起。
“真巧,没想到能在这儿碰见。”陆明川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
毕竟是同学,两人便坐在下铺聊了起来。
从期末考试的难度,聊到京大新开的选修课,再聊到各自对未来的规划。
陆明川谈吐温和,见识广博,聊起天来让人如沐春风。
“哎哟,你俩可真般配啊!”隔壁铺位的一位乘客大姐探出头来,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小伙子长得精神,姑娘也水灵,是一对儿吧?”
苏棠愣了一下,连忙摆手解释:“大姐,您误会了。我们只是同校的同学,刚好碰见而已。我已经结婚了。”
“哎呀!瞧我这嘴!”乘客大姐顿时满脸尴尬,连连道歉,“对不住对不住,大姐瞎打听,你们别介意啊!”
大姐被迫中止了一次社交,苏棠摆摆手,没放在心上,转头继续和陆明川聊了几句,便各自休息了。
火车“哐当哐当”地摇晃着,终于在两天后抵达了兰沙岛站。
苏棠提着行李走下火车,刚一抬头,就看见站台外站着一个挺拔的身影。
宋淮川穿着军装,身姿笔挺地站在人群外,目光紧紧锁在出站口。
当看到苏棠和一名男生并肩走出来时,他深邃的眼眸微微一沉,心里开始冒酸水。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目光在陆明川身上扫过,默默拿自己与对方比较。
那男生戴着眼镜,斯文儒雅,和苏棠站在一起,确实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苏棠一眼就看到了宋淮川。她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当着陆明川的面,给了宋淮川一个大大的拥抱。
“淮川,你怎么有空来接我?”
感受到怀里温软的身躯和熟悉的馨香,宋淮川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
他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情绪,低声说:“听说你放假,就请了半天假。”
苏棠出发前给他留了小纸条,他特地算好时间请假在这等着接老婆。
“陆明川,这是我丈夫,宋淮川。”苏棠松开拥抱,笑着介绍道,“淮川,这是我同学,陆明川。”
“你好。”宋淮川伸出手,声音低沉平稳,挑不出半点毛病。
“宋同志好。”陆明川礼貌地握了握他的手,目光坦然。
寒暄了几句,陆明川便识趣地告辞了。只是转过身的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名花有主,终究是迟了一步。
“走吧,棠棠!”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苏棠敏锐地察觉到了宋淮川的情绪变化。
她走上前,轻轻拉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怎么了?吃醋啦?”她仰起头,眼底满是笑意。
宋淮川沉默了片刻,反手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闷意:“没有。只是觉得……他和你很般配。”
苏棠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抚平他微皱的眉头:“宋淮川,你是不是傻?般配有什么用,我嫁的人是你。”
她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声音轻柔却坚定:“你比他高,比他宽,抱起来也比他暖和,而且……”
她顿了顿,眼底漾开温柔的波光:“你懂我的奇奇怪怪,我也懂你的欲言又止,别人再好,也不是你,我们可是认识两辈子的人呢!”
宋淮川的心猛地一颤,像是被春风拂过的湖面,荡开层层涟漪。
他低下头,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深深地吸了一口属于她的气息。
“苏棠,”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安心,“以后,别再看别的男人了。”
“好,我不看。”苏棠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轻声应道,“我只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