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下个不停,像是有无数双手在拍打着玻璃,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苏棠坐在书桌前,揉了揉酸痛的脖颈,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历时半个月,她终于将糕点方子整理完毕。
  翻开那本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载了近五十种糕点与面包的做法,从传统的发面馒头到西式的小餐包,应有尽有,苏棠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宋淮川带着一身湿冷的寒气走了进来,连雨衣上的水珠都来不及抖落,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苏棠立刻站起身,迎上前去,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中的凝重。
  宋淮川脱下湿漉漉的雨衣,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说:“天气有些不对,气压降得太快了。检测站正在加班加点地分析数据,最快半夜就能出确切消息。”
  苏棠看着他皱起的眉头,指尖微微发凉。
  她知道宋淮川的性格,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把这种担忧写在脸上,既然连他都觉得棘手,那事情的严重性就大了。
  “别太担心,”苏棠反握住他冰凉的手,试图传递给他一些温度,“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宋淮川回握住她,眼神中闪过一丝柔情与坚毅。
  半夜时分,雨势骤然加大,不再是淅淅沥沥的缠绵,而是像有人拿盆往窗户上泼水一样,狂风裹挟着暴雨,在窗外发出凄厉的呼啸声。
  “咚、咚、咚!”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睡得不安稳的两人立刻就醒了,苏棠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宋淮川瞬间从床上弹起,动作利落地披上外套,大步走到门边。
  门外,一名穿着雨衣的士兵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他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穿透雨幕传来:“报告!检测站传来确切消息,预计后天会有超强台风登陆,请宋营长立刻前往指挥部!”
  苏棠心里“咯噔”一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超强台风!
  宋淮川没有丝毫犹豫,他转过头,深深看了苏棠一眼,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与温柔:“棠棠,照顾好自己。记住我教你的应急措施,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活下去。”
  “我知道,你也要平安。”苏棠用力点头。
  宋淮川转身,毫不犹豫地迈入狂风暴雨中,与士兵一起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苏棠站在窗前,看着那抹挺拔的背影被风雨吞没,眼眶微热,但眼神却无比坚定。她知道,兰沙岛不仅有一个团的驻军,近1500名官兵,还有近一万名村民,分布在周围大大小小几十个村子。
  军区要派人去村里通知,组织村民收拾东西撤离,这是一项极其艰巨的任务。
  等宋淮川走后,苏棠彻底睡不着了。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意念一动进入了空间,她看了一下自己末世收集的物资。
  从空间里拿出了五袋面粉,又整理出一部分耐储存的蔬菜。
  她知道,一旦台风登陆,停水停电是必然的,到时候吃食将成为最宝贵的资源。
  她挽起袖子,开始和面,一部分面粉加入发酵粉和温水,揉成光滑的面团,放在温暖的角落发酵,准备做成包子馒头。
  另一部分则直接加水,揉成稍硬的面团,用来烙饼,烙饼水分少,存放时间长,最适合做干粮。
  等苏棠把面粉全部弄好,双手沾满白面,天已经微微亮了。
  窗外的风雨依旧肆虐,但屋内却被一盆盆面团占据了。
  寒冷的空气也因为她忙碌的身影而多了一丝暖意。
  宋淮川一直没回来,苏棠没有干等,她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一身利落的衣服,走到隔壁,敲响了陈家的门。
  “谁啊?”门内传来陈嫂子疲惫的声音。
  门开了,陈嫂子脸上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头发也有些凌乱。
  陈政委昨天夜里也被紧急叫走了,她也是一夜没睡好,正红着眼睛在屋里翻找,整理着家里要带的东西。
  “苏妹子,你也没睡啊。”陈嫂子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焦虑,“老陈走的时候说,这次台风非同小可,让大家随时准备撤离。”
  “嫂子,”苏棠走上前,握住陈嫂子的手,语气沉稳有力,“台风天,大家肯定慌乱,这时候最需要一口热乎的干粮。我想做点包子馒头和烙饼,让大家带着路上吃,或者在安置点吃。你帮我联系一下刘艳和其他军嫂,咱们一起干吧!”
  陈嫂子一听,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她一拍大腿:“对!你说得对!男人们在前头挡风挡雨,咱们在后头也不能干看着!做干粮,这个好!我这就打电话!”
  陈嫂子立刻精神抖擞起来,她拿起电话,挨个通知相熟的军嫂。
  因为离得近,大家互相叫着,不到半个小时,苏棠家的院子里就热闹了起来。
  “苏妹子,我带了五十斤白面!”刘艳扛着一袋面粉,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我这儿有昨天刚腌的酸菜,包包子肯定香!”张大姐提着一个大盆,笑眯眯地说。
  没过一会儿,四十多位军嫂,还有二十位村里的大娘,手里都拎着面粉、蔬菜、肉馅或者调料,陆陆续续地聚到了苏棠家和陈嫂子家。
  “大家听我说,”苏棠站在客厅中央,声音清脆而镇定,“现在情况紧急,把客厅碍事的家具都收一收,支起桌子。陈嫂子家也这样安排。咱们兵分两路,一半人在我家,一半人在陈嫂子家,这里有发面和死面,陈嫂子你们那点过去吧,大家注意身体,累了换着来。”
  “好嘞!”
  “苏妹子,你发号施令,我们听你的!”
  两家原本宽敞的客厅瞬间变成了临时的“战地食堂”。桌子拼在一起,凳子上摆满了盆盆罐罐。女人们挽起袖子,洗菜的洗菜,和面的和面,剁馅的剁馅。
  “哎哟,这面团得揉透了才筋道!”一位大娘一边揉面,一边大声指导着旁边的年轻媳妇。
  “刘艳,火太大了,烙饼得用小火慢烙,不然外面糊了里面还生呢!”苏棠站在自己灶台前,熟练地翻动着锅里的饼。
  “知道啦!苏妹子,你这手艺绝了,这饼烙得真香!”刘艳擦了擦额头的汗,笑得合不拢嘴。
  陈嫂子家那边更是热火朝天。
  “嫂子,这包子褶怎么捏啊?我怎么捏得跟个丑疙瘩似的?”一个年轻军嫂举着手里奇形怪状的包子,满脸无奈。
  陈嫂子笑着走过去,手把手地教:“来,你看,大拇指和食指捏住边儿,一点点往前推,对对对,就是这样!别急,慢慢来,咱们有的是时间。”
  “哎,这馅儿真香!”张大姐凑过来,闻着盆里刚拌好的白菜猪肉馅,咽了咽口水。
  陈嫂子爽朗一笑“大家多包点,男人们在前线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咱们得让他们知道,后方稳着呢!”
  “对!让他们放心干!”
  “咱们军嫂,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女人们一边忙碌,一边互相打气。
  窗外的风雨声似乎都被这屋内的欢声笑语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给压了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渐渐大亮。
  第一批馒头出锅了,掀开蒸笼的那一刻,白色的蒸汽腾空而起,带着浓郁的麦香和肉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哇!好香啊!”
  “快,拿筐来装!小心烫!”
  军嫂们顾不上擦汗,手忙脚乱地将热腾腾的馒头晾凉,热着可不能装。
  苏棠这边的烙饼也堆成了小山。
  金黄酥脆的烙饼,散发着诱人的焦香。她拿出一张,递给刚进门的陈嫂子:“嫂子,你先吃一口垫垫肚子。”
  陈嫂子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含糊不清地说:“好吃!真好吃!苏妹子,有你在,咱们这心里头就踏实。”
  就在这时,门被再次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