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春丽没再多说什么,心里却有了计较。
  说再多虚的都不如直接送两袋粮食来得实在,三人又围着毛线的织法聊了几句,赵春丽便抱着壮壮起身告辞了。
  林圆也回了前院。她是个有分寸的,不好意思天天蹭饭。
  如今这年月粮食金贵,苏棠虽然人好,但她不能不知好歹地占便宜。
  与此同时,兰沙岛驻军部队。
  自从前段时间宋副营长归队后,营区里就流传出一条重磅八卦:天天冷着一张脸的宋副营长——哦不,现在是宋营长了,居然谈对象了!而且对象还是苏排长的亲妹子!
  “我不信!你瞧他俩那样子,像是妹夫和大舅子的相处模式吗?你可别忽悠我。”陈政委指着训练场上两个打得虎虎生风的男人,满脸写着怀疑。
  “唉!你咋就不信呢!这可是我亲耳听手下那几个排长说的!”赵团长恨不得把那两个男人直接拖过来,让他们当面解释清楚。
  “建军啊,别操心人家了,快看看你自己吧!今年三十了吧?没事也捯饬捯饬自己。咱们团里的光棍那么多,你这个当团长的得做好带头作用!”陈政委话锋一转,“我让你嫂子安排年前和军区医院的护士们相亲,你们几个必须给我到!少一个人都不行!”
  陈政委指了指几个大龄单身汉,想了想又忍不住问了一句:“宋营长真有对象了?”
  赵建军一听到“相亲”两个字脸就臭了,听到这话更是皮笑肉不笑地冷哼:“谁知道呢!我去问问。”说罢,一溜烟地跑走了。
  陈政委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真是的,他笑着在空气中挥舞了几下拳头,心里暗爽:哼,老婆孩子热炕头,还是年轻好啊!
  训练场上,两人打了好一会儿,终究是苏宁落了下风,被宋淮川抓住破绽,一个利落的擒拿撂倒在地。
  苏宁瞬间疼得呲牙咧嘴,看到面前伸出的手,他立刻收起所有表情,装作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训练服上的灰尘,连看都没看宋淮川一眼,扭头就走。
  宋淮川默默收回手,无奈地摸了摸鼻子,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军绿色的短袖早已被汗水浸湿,男人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跟旁边的人打了声招呼,自顾自地冲凉去了。
  冲凉的时候,他脑子里忍不住想:棠棠这会儿在干什么呢?家里下雪了吗?信收到了吗?
  “宋营长!”
  一道娇俏的女声突然响起,宋淮川停下脚步。
  面前的女子一脸娇羞,一手将碎发别到耳后,另一只手扭扭捏捏地捏着衣角。
  “什么事?”宋淮川微微皱眉,身上黏腻的汗水让他有些不舒服。
  “年前部队和医院会有相亲会,你会来吗?”杜清雅抬起头,露出一个漂亮的笑容。
  这个笑容她对着镜子练习过无数次,能最大程度展现她的美貌。
  她是军区医院的护士,之前宋淮川受伤时,她正好是负责换药的护士。当时她就被男人的容貌迷住了。
  医院里经常有军人出入,追求她的人也不是没有,可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帅气的。她想,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吧。
  “不会,我有对象了。”宋淮川语气平淡。他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个女人,这会儿已经耽搁一会儿了,苏宁早就不见人影,他有些着急。
  别挡着他刷二舅哥的好感啊!
  杜清雅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部队里传的流言她有所耳闻,才认识的女人,能有什么深厚的感情?她可是医院里公认的“一枝花”,不信拿不下宋淮川。
  “那太可惜了,不知道什么样的女人才配得上宋营长,毕竟宋营长在我心里可是大英雄!”杜清雅露出一个可怜巴巴的微笑,双眼微红,眼神不住地瞟向宋淮川。
  宋淮川眉头皱得更深了。这女人的心思他要是看不出来,那就白活两辈子了。
  “跟你有关系吗?”冷冷丢下一句,他扭头正准备走,就看见苏宁正站在不远处,冲他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
  宋淮川心里一咯噔:他现在一脚把这女人踢飞还来得及吗?
  苏宁不紧不慢地走过来,阴阳怪气地开口:“哟~宋营长真是艳福不浅啊,这是谁啊?不介绍一下?”
  他双眼上下扫视了一番杜清雅,心里冷哼:跟他妹比起来差远了。竟然想撬棠棠的墙角?他不允许!苏宁心里一阵发疯狂怒!
  宋淮川揉了揉眉心,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有对象了。这是我二舅哥,麻烦你离我远一点,别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杜清雅听到这话,脸上的微笑瞬间僵住了,他不认识我?!老娘辛辛苦苦照顾他一个星期,天天换药打针,他竟然不认识!
  苏宁听到这话,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就应该撇干净关系!不愧是他崇拜的……哼!
  “走了,赵团长刚刚找。”苏宁扭头就走,身后宋淮川屁颠颠地跟上,心里还在打鼓:二舅哥不会给棠棠告状吧?
  杜清雅气得浑身发抖地往回走。这两个男人!她从来没见过这么烦人的男人!老娘之前真是眼瞎了!啊啊啊!
  她气冲冲的身影让路上碰见的人纷纷挪开脚步,心里纳闷:这是咋了?
  ……
  “叩叩……”
  “进吧!”赵建军有些严肃的声音响起。宋淮川和苏宁进屋后站定,敬了个礼。
  赵建军示意两人坐下,把手里的电报递了过去:“看看这个,有一定危险,你们考虑一下……”
  宋淮川和苏宁大致看了一下,站起身异口同声地说:“保证完成任务!”
  赵团长先是站立片刻,随后抬起有些颤抖的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许久没有说话。
  “活着回来!”赵建军双眼有些发红。这些都是陪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如果可以,他真想一起去!
  “是!”
  ……
  这边,苏棠吃过饭,趁着天气好,把被子拿到院子里晒太阳。还有原主其他的几件厚衣服,放的时间长了,拿出来晒晒更健康。
  突然,她胸口一阵发闷。苏棠皱起眉头,这是怎么了?
  她之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自从到了这边,她感觉自己冥冥之中对事物会有一些感应,自己也说不上来。
  苏棠缓了好一会儿,才感觉身上好受些,可心里始终七上八下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她这边一切都好,家里出事了?不应该啊,爸妈天天上班……难道是宋淮川和苏宁?两人一直待在部队,想起男人肩口的旧伤,苏棠面上带上几分忧虑,整个下午都浑浑沉沉的。
  晚上,苏棠早早地就睡了。梦里感觉发生了许多事,可一大早起床,却忘得干干净净。
  她起床用凉水洗了脸,冰凉的触感让她缓过神来。收拾一番后,她就出门坐上了驴车,准备去镇上买点东西。
  现在是七六年十一月底,距离新年还有两个月左右。
  苏棠把手揣进袖子里。林圆本来想陪着她来镇上,苏棠婉拒了。她想多买一些东西放到空间里,上次林圆跟着她就没敢多买,今天自己去方便一些。
  驴车上还坐着几位妇女,苏棠不太熟悉,但那几人却认识苏棠。毕竟,能杀野猪的女知青就这一个!
  几个人上车打了个招呼就没再说话了,没办法,路上太冷了,张不开嘴。
  苏棠倒是感觉还好。她里面穿了自发热的加绒打底,毛衣里套了轻薄的羽绒袄,外面又穿了一件厚实的棉袄。围巾和帽子把她的脸牢牢包围起来,倒是不太冷。
  等到了镇上,几人分开。苏棠先是跑到国营饭店,花了两毛钱买了两个热气腾腾的大包子,这才慢慢悠悠地朝着供销社走去。
  背后的背篓随着她的脚步晃来晃去,像一只正在扭屁股的小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