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两个没良心的白眼狼!老天爷啊,我这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老范烦躁地按了按胀痛的额角。
  他早该听老婆的话,请假去探望丈母娘的,谁能想到刚一上班,就撞上了这么一出烂摊子。
  “行了!方文丽,你先收拾东西回红星大队吧,今天没人敢再拦你了!”老范摆了摆手,语气里透着公事公办的冷硬,“至于你,就先在这儿蹲着反省吧。什么时候想明白了,把欠人家的钱赔清,什么时候再走!”
  一听“赔钱”两个字,王婆子顿时吓得双腿发软,扯着嗓子叫嚣着让一双儿女赶紧拿钱赎人。
  可那两个被她从小娇惯到大、自私自利惯了的儿女,听到要往外掏钱,竟连头都没回,脚底抹油似的溜得没影了。
  王老头低垂着头,唯唯诺诺地抬眼瞥了老婆子一下,终究是一句话也没敢说,像个影子般跟在儿女身后,灰溜溜地出了门。
  “我的老天爷啊!我怎么就这么惨啊!老头子不中用,生养的儿子女儿也这么没良心……”王婆子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哀嚎,“二柱啊!你咋就死得那么早啊!留下你老娘我在这儿受人欺负、遭人白眼,我不活了啊……”
  宋兴华实在懒得再听这老婆子撒泼打滚,跟老范打了个招呼,便领着方文山姐弟和红星大队的人大步离开了。
  方文丽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开口说些什么。方文山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意图,猛地转过身,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姐!你要是再敢回去,我就离开这个家,这辈子再也不回来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这个身世凄惨、挨过无数次打骂都没掉过一滴泪的女人,终于崩溃了。
  她死死抱住弟弟,在寒风中号啕大哭,仿佛要将半生的委屈全都哭尽。
  看着这一幕,宋兴华心里也像是被堵了一团浸水的棉花,酸涩难当。短短几年光景,一个原本活泼鲜亮的姑娘,硬生生被这操蛋的日子蹉跎成了这副模样。
  ……
  这场闹剧的始末,后来被林圆完完整整地讲给了苏棠听。
  苏棠虽然有着不同于这个时代的灵魂,但也深知在那种泥沼般的环境里,方文丽心里的绝望与忧思有多深。
  不过,食品厂的工作本就是方文山自己争取来的,她也收了钱,这事说到底与她并无太大瓜葛。
  路,方文山已经替姐姐铺好了,但能不能安安稳稳地走下去,全看方文丽自己。一个女人若是自己立不起来,别人帮扶再多,也不过是徒劳。
  这件事也给了苏棠新的启发。穿越到这个年代,虽然有宋淮川和原身一家人的庇护,但她绝不想做一朵攀附别人的菟丝花。
  女人,终究是要有自己的事业的。距离高考还有段日子,她得好好盘算盘算自己的未来了
  ……
  寒冬腊月,却挡不住新春的喜气。日子在忙碌与期盼中悄然滑过,转眼便到了除夕。
  村里家家户户都沉浸在团聚的欢声笑语中,相比之下,知青点就显得格外寂寥冷清。
  梁秀花特意跑来邀请苏棠去宋家吃年夜饭,却被她婉言谢绝了。
  虽然她和宋淮川在处对象,但毕竟还没结婚,男人这会儿又不在家,她孤身一人上门,总归有些尴尬。
  倒不如窝在自己的小屋里,和林圆、张翠花围着炉子,吃一顿热气腾腾的火锅来得自在。
  食材大多是苏棠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林圆和张翠花硬是塞了粮票和钱过来,苏棠也没再推辞,大大方方地收下了。
  炭火上的铁锅咕嘟咕嘟地泛着雾气,旁边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食材,直把两个姑娘看得眼花缭乱。
  锅底是微辣的,一口热汤下肚,整个人都暖烘烘的。屋里烧得热,三人只穿着单衣,丝毫不觉冬日的寒冷。
  “棠棠,这个……嘶!这个丸子也太好吃了吧!还有这个长长的,简直绝了!”林圆咬了一口撒尿牛肉丸,眼睛亮得像星星。
  苏棠心虚地瞥了一眼那几样现代工业产物,面不改色地点头:“是吧?超级好吃,家里寄过来的。”
  “太好吃了!感觉比肉还香!哈……好烫!”张翠花夹起一根香肠,嗷呜一口吞下半截,烫得直张嘴哈气,却怎么也舍不得吐出来。
  都是淀粉,没想到吧!
  苏棠强忍着笑意,维持着面上的淡定:“我妈手艺好。”
  远在不知名角落、不太会做饭的唐婉打了个喷嚏:老苏,我饿了!
  酒足饭饱后,林圆和张翠花拦住了苏棠,抢着把锅碗洗得干干净净,这才心满意足地扶着圆滚滚的肚子回了知青点。
  热闹散去,屋子里重归寂静。
  苏棠突然生出几分莫名的忧伤。她揉了揉眉心,有些不解——在末世时,她习惯了独来独往,从未觉得孤单过。怎么现在,竟然会因为没人陪着跨年,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罢了,想不通就不想了。她心念一动,直接闪身进了空间,准备好好泡个澡放松一下。
  空间里依旧寂静无声。桌上那封信不见了,看来是宋淮川来过了。大过年的,他居然还有任务?
  苏棠微微蹙眉,刚走到浴池边准备宽衣,腰间却突然多了一双手。她心头一惊,后背猛地撞进了一个宽阔温热的怀抱。
  一股淡淡的肥皂清香扑鼻而来,其中还夹杂着些许凛冽的酒气。
  “喝酒了?”她轻声问。
  “……嗯?”男人平时冷冽低沉的嗓音,此刻听起来竟有些软乎乎的,带着几分醉意。
  似乎是对自己这声音感到诧异,他清咳了两声,重新答道,“喝了一点。”
  嗯,这会儿听起来正常多了。
  苏棠没再动弹,任由宋淮川将头深深埋在她的肩窝。
  她这辈子个子不矮,有一米六八,而宋淮川足足有一米八八。此刻他低着头,这姿势……他的屁股是不是得撅起来?
  唔,莫名有点想看看。
  苏棠左右扭动了一下身子,头微微向后撇,正准备悄悄瞥一眼,却正好撞进了宋淮川那双湿润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水亮水亮的,眼底还翻涌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暗色。
  男人双唇微启,轻轻覆在了她的唇上。没有深入的掠夺,只是如蜻蜓点水般,连续而轻柔地触碰着。
  苏棠:?
  说是亲吻,这也太青涩了吧?这人绝对是醉了吧!
  苏棠无奈地叹了口气,索性凑上去,冲着那柔软的唇瓣狠狠亲了一下。离开时,还故意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啵~”。
  宋淮川瞬间僵住了。他的双眼紧紧盯着面前女孩红润水嘟嘟的唇,脑子里轰然炸开,满屏都是些不可描述的“酱酱酿酿”,吓得连呼吸都屏住了,根本不敢再动弹分毫。
  “你……”
  “别动!”
  苏棠闻言,身体猛地一僵,迅速把头扭了回去。
  完了,她好像把人的火给点着了。
  两人就这么僵硬地僵持了好一会儿,宋淮川才依依不舍地将她放开,顺势将她转了个圈,紧紧揉进怀里。
  末世里男女关系混乱,常常一个馒头、一包方便面就能换来一夜情事,苏棠见得太多了,甚至能面不改色地在一旁干饭。
  可当这种事情真真切切地落到自己头上时,她反而有些犹豫和不知所措了。
  “我……”
  宋淮川抬手,温热的指腹轻轻堵住了她未说出口的话。
  他懂她的顾虑,但他不想让面前这个好不容易来到他身边的女孩有半分纠结。
  苏棠的脸瞬间红透了,像熟透的番茄。她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没有把话说出口。
  宋淮川低下头,珍重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轻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乖,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说完,他像是落荒而逃一般,匆匆闪出了空间。
  苏棠洗完澡出来,躺在床上,心跳久久不能平复。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唇瓣的温度。
  这个除夕夜,对他们两人来说,注定是刻骨铭心的。
  ……
  另一边,坐在床沿的宋淮川整个人都绷得像块石头。他虚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