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春丽的一番话,让苏棠猛地一怔。是啊,这些在后世烂大街的小玩意儿,在这个物质匮乏的年代,简直是一击必杀的“萌物”。
  连大人都能被轻易俘获,更别提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了——这背后,是多大的一片蓝海商机!
  但转念一想,去年几个个方子就能换进食品厂的铁饭碗,如今这风口若是吹大了,还不知会惹出什么乱子。
  苏棠拍了拍额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是1977年初,马上就要恢复高考了,距离改革开放也越来越近了。
  她必须稳住阵脚,先把高考这座独木桥走稳,未来的财富自由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理清了思绪,苏棠再也坐不住,起身告辞直奔镇上的邮局。
  她得赶紧给家里写封信,让父母帮忙搜集些高考复习资料寄过来。
  这阵子她没少往废品收购站跑,除了最初捡漏过一根金条,那些真正能改变命运的“精神食粮”却连个影都没见着。
  接下来的日子,苏棠又恢复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眼看天气回暖,她每天天不亮就得下地打猪草。
  与此同时,红星大队也迎来了一件破天荒的大喜事——队里要建小学了!
  整个大队瞬间沸腾。要知道,以前队里的娃娃们上学,每天得翻过两座山头去隔壁大队,起早贪黑,遇上下雨天更是泥泞不堪。
  如今学校建在家门口,可是实打实的造福子孙。
  不过,学校好建,老师难寻。大队目前只招两名民办教师,一男一女。
  名额太少,诱惑太大,知青们为了这宝贵的机会,简直挤破了头,天天把宋家院门堵得水泄不通。
  苏棠为了避嫌,最近连宋家的门都不敢登了。
  其实她心里也向往这份工作,毕竟当了老师,时间自由,还能名正言顺地复习备考。只是她没信心能在这场激烈的角逐中胜出。
  她不争,却不代表别人不把她当靶子。
  最近,知青点里的气氛诡异得很。除了林圆和张翠花,其他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几分酸溜溜的敌意,仿佛她已经内定了一个名额似的。
  “棠棠!前面那些人简直坏透了!”林圆气呼呼地跑回来告状,“她们到处造谣,说你是大队长未来的儿媳妇,所以这名额早就给你留好了,大家都气得牙痒痒呢!”
  苏棠揉了揉熬夜复习熬出的黑眼圈,无奈地笑了笑:“无妨,嘴长在别人脸上,我总不能去堵人家的嘴。清者自清吧。”
  她现在有更头疼的事。母亲回信了,不仅寄来了厚厚一摞高考资料,还有苏父托人从省城弄来的绝版笔记。
  这让她欣喜若狂,可信的结尾却像一颗重磅炸弹——“我和你爸五天后就出发去看你,顺便也去拜访一下宋家。”
  这句话,让苏棠整整两宿没合眼。
  “棠棠,你怎么了?”林圆敏锐地察觉到她兴致不高,凑过来悄声问。
  苏棠勉强挤出一个笑脸:“没事,就是我爸妈要来了。”她心里还在犯嘀咕,宋淮川不知道是不是出任务去了,她留的纸条都放了两天,连个回音都没有。
  “真羡慕你,我爸妈才不会专门跑来看我呢。”林圆有些蔫蔫地叹气。
  苏棠赶紧扯开话题,生怕她多想:“哪里是来看我,他们是专程来感谢我的救命恩人的……”
  “啊啊啊!天呐!”林圆突然瞪大眼睛,压着嗓子尖叫,“棠棠,你爸妈来,你不会是直接去订婚的吧?!”
  苏棠吓了一跳,赶紧扑上去捂住她的嘴,急得直跺脚:“我的姑奶奶,你小声点!别瞎说!”
  林圆赶紧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苏棠这才松开手。
  晚饭后,苏棠又进了一趟空间。看着桌上依旧原封不动的纸条,她心里没来由地有些失落。
  如果宋淮川在就好了,至少她能有个人商量商量这突如其来的“见家长”。
  第二天上工时,知青点的女生们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见到她不是翻白眼就是绕道走。
  尤其是林妙晴,出门时故意狠狠撞了苏棠一下,眼神里满是挑衅与嫉恨。
  苏棠虽然摸不着头脑,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快走两步,肩膀猛地一沉,不动声色地撞了回去,林妙晴毫无防备,直接被撞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哎呀,林知青,走路记得看路啊。”苏棠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妙晴坐在地上,心虚又气急地瞪着苏棠的背影。得意什么?有宋家撑腰又怎样?李文涛家里也是有点关系的,他已经打点好了,这次老师的名额肯定是她的!
  不管苏棠怎么纠结,该来的总会来,收到信的第四天,苏家父母到了。
  “苏知青,你家里人来看你了!”
  彼时,苏棠正戴着草帽窝在麦地里。今年开春后,她就不打猪草了,麦子抽穗,地里的杂草疯长,知青们现在的任务就是顶着大太阳薅草。
  “来了来了!”听到喊声,苏棠眼睛一亮,连忙直起腰应和。
  林圆笑得见牙不见眼,还打趣地拍了她一下。
  苏棠有些不好意思,但一想到即将见到原主的父母,心里既忐忑又害怕。他们会察觉到她已经换了芯子吗?
  “棠棠!妈妈好想你!”
  唐婉一见面就冲了过来,拉着女儿左看右看,“没晒黑,还胖了点,好像也长个了?”
  苏棠心里一软,眼眶微热:“妈,我也想你们。”
  唐婉心疼地直抹眼泪:“你这孩子,在这儿受苦了吧?”
  “没有,大家对我都挺好的。我现在吃得可多了,身体也结实了。”苏棠柔声安慰。
  苏父站在一旁,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温和地笑道:“看来咱闺女是真的长大了。”
  他虽不是苏棠的生父,却视她如己出。比起家里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他更喜欢这个长得像妻子、性格又贴心的小女儿。
  苏棠悄悄松了口气。还好,家人都很温暖。
  苏父气质儒雅,看着不像机械厂的厂长,倒像个教书先生。唐婉则是一头利落的齐耳短发,眼神明亮,声音温柔却透着股坚定,一看就是位出色的女性。
  她和上辈子的母亲不同,但身上那份对女儿满溢出来的爱,却如出一辙。
  苏棠心里暖洋洋的,领着他们往知青点走,一路上介绍着大队的近况。到了后院,她像献宝似的推开门。
  小屋不大,却布置得温馨舒适。纯棉碎花床单、精致的纱帘、几个可爱的布偶,还有靠墙立着的一个大货架。
  货架是宋淮川闲来无事亲手打的。她找了个机会从空间取出来,让方文山和胡大海帮忙运回来,对外只说是找人定做的。
  用来放零食再合适不过,米面油、腊肉、饼干、糖果、鸡蛋糕……外面挂着素色布帘,除了林圆和张翠花,没人进过她这屋,否则非得眼红死。
  唐婉看到那满满当当的货架,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闺女离家这么远,还能把自己养得白胖健康,可见没受委屈。
  如今的苏棠一米六七,一百二十斤,该瘦的地方瘦,该胖的地方胖,透着股健康的美。
  要知道,原主之前才一百斤出头,天天闹绝食减肥,小脸蜡黄得像得了大病。
  一家人和和睦睦地聊了会儿近况,唐婉却拎起大包小包就要往外走。
  苏棠愣住了:“……妈,这不是给我带的吗?
  看她一脸懵懂,苏父笑眯眯地把东西往前推了推:“这些是给你的。那些,是带去宋家的。”
  “那些是……”
  唐婉白了她一眼,打趣道:“怎么?忘了信里写的了?既然来了,就得去宋家拜访。走吧!”
  说罢,她抬腿就走,两秒后又探回半个脑袋:“宋家往哪边来着?”
  苏父无奈地接过她手里的大包小包,任劳任怨地跟在母女俩身后。
  这会儿正好是下工时间,村里人看到苏家父母拎着那么多体面的礼品,纷纷好奇地跟在身后,准备去凑凑这第一手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