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棠,期末考试结束了,累坏了吧?休息两天再兰沙岛吧!你嫂子昨天还念叨着,说要去供销社给你买点路上吃的零嘴。”梁秀花端着一碗刚煮好的红糖鸡蛋走进屋。
  苏棠正背对着门整理背包,听到母亲的声音,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那一抹化不开的担忧掩去,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挂上了平日里那副从容淡定的笑容。
  “好的妈,我休息两天再走。”苏棠接过那碗热气腾腾的鸡蛋,指尖却有些发凉。
  她垂下眼帘,轻声说道,“学校里刚好还有些事,我等弄完了再走,免得回了兰沙岛还得惦记着。”
  梁秀花看着儿媳妇,总觉得她今天哪里不太对劲。
  但看着苏棠那张平静的脸,梁秀花也没再多问,只当是女孩子家心思细腻,便点点头嘱咐道:“行,那你慢慢弄,别累着。妈去铺子里帮忙了。”
  婆婆走后,屋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苏棠将红糖鸡蛋放在桌上,一口也没动。她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那是她三天前放在空间里的。
  “期末结束,准备归队,兰沙岛见~”
  短短十几个字,却没有回复。
  之前宋淮川哪怕是在最危险的边境执行任务,只要条件允许,他总会想方设法在空间里给她留个纸条,告诉她他平安。
  可这一次,整整三天了。
  空间里死寂一片,没有他的任何回应。
  起初,苏棠告诉自己,他可能是在执行绝密任务,不方便现身。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如芒在背的直觉越来越强烈。
  他绝不会无缘无故地让她苦等,除非……他出了事。
  “叩叩叩——”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屋里的死寂。
  “棠棠!棠棠你在吗?”是大嫂赵春丽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和颤抖。
  苏棠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拉开门,一把将站在门外满头大汗的大嫂拽了进来。
  “大嫂,怎么了?”苏棠的声音比平时冷硬了几分。
  赵春丽喘着粗气,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电报纸,脸色煞白。
  她看着弟媳那双敏锐的眼睛,喉结滚了滚,竟然有些不敢开口。
  “大嫂?”苏棠上前一步,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电报纸。
  电报是军区寄来的,有些皱皱巴巴,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宋淮川重伤,林市医院,速来。”
  轰的一声,苏棠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虽然她早有预感,但当这冰冷的文字真正摆在眼前时,她还是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到底怎么回事?他不是在边境吗?怎么会到林市医院?伤得重不重?”苏棠连珠炮似地问道,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赵春丽看着妹妹瞬间苍白的脸色,结结巴巴地解释:“棠棠你别急,你听我说,刚刚我回来拉面粉,刚好遇到邮递员来送电报,我拆开一看,就……就赶紧跑来了。”
  苏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赵春丽咽了口唾沫,“我问邮递员了,说是前天半夜从林市那边发出来的,弟妹,淮川他……他是不是出事了?”
  苏棠没有回答,她死死盯着那张电报纸,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前天半夜!
  也就是说,宋淮川受伤已经至少两天了,两天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也足够让一个鲜活的生命……
  “不行,我得去林市。”苏棠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林市那么远,让你大哥陪你一起……”赵春丽急了,想要劝阻。
  “没事的大嫂。”苏棠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你们去了也帮不上忙,他是我男人,就算他只剩一口气,我也得去把他带回来。”
  说完,苏棠不再理会赵春丽,转身走到床边,她动作极快,将几件厚衣服装进包里,其他的空间里都有。
  “大嫂,帮我跟大家说一声,我去兰沙岛找宋淮川了。等事情安顿好了,我再给家里拍电报的。”苏棠背起背包,大步走到门口。
  “棠棠!”赵春丽追了出来,看着弟妹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背影,眼眶一红“我跟你一起去!”
  苏棠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大嫂一眼。
  “大嫂!别担心,宋淮川不会有事的,你给我二哥拍个电报,让他明天去火车站接我!”苏棠的声音稍微缓和了一些,去了都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啊,她空间里还有之前剩下的两支修复药剂!
  她必须去医院把药剂喂给宋淮川!
  苏棠走在胡同里,冬日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却远不及她心底的万分之一寒冷。
  她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仿佛能透过云层,看到那个躺在病床上、浑身是血的男人。
  “宋淮川,你最好给我撑住。”她在心里默默念道,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却又被她倔强地逼了回去,“你要是敢死,我就敢改嫁。”
  ……
  经过一天一夜的颠簸,苏棠终于抵达了林市。
  一出火车站,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
  林市比京市更靠北,这里的冬天冷得仿佛能把人的骨头冻裂。
  苏宁穿着一身军装,特别醒目,苏棠一眼就看到了他。
  “二哥!到底怎么回事儿?”苏棠一见面就迫不及待开口问道。
  苏宁摇摇头“我不知道,听说这次是秘密任务,选拔的人都是有顶尖战力的,我没能参加。”
  苏棠皱了皱眉,不再开口询问。
  两人上了车去往林市医院,她看着车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脑子里全是宋淮川的脸。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
  他生气的时候,会皱着眉,但从不对她发火。
  他出任务前,会在她耳边说一句“等我回来”。
  “宋淮川……”她低声念着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像风。
  车子一路疾驰,终于在傍晚时分抵达了林市。
  林市医院,急诊楼。
  苏棠跳下车,几乎是跑着冲进了大楼。
  苏宁在后面喊她:“棠棠!慢点!”
  她顾不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见他。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得让人想吐。
  苏棠一路问路,终于找到了重症监护室。
  门口站着两个穿军装的男人,看到苏棠,立刻迎了上来。
  “苏同志,你来了。”其中一个年长的军官说,“我是宋淮川的战友,马胜利。”
  苏棠点点头,声音沙哑:“他现在怎么样?”
  马胜利沉默了一瞬,指了指监护室的门:“还在里面,小腿骨折,三处枪伤,还有内脏……医生说……情况不太好。”
  苏棠走到门前,隔着玻璃往里看。
  病床上,宋淮川静静地躺着,身上插满了管子,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睛。
  他瘦了。
  苏棠的眼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