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苏棠没有待在房间里,而是坐在空间里对着那堆卷子发呆。
  宋淮川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过来,他没有说话,只是把牛奶放在桌上,然后走到她身后,轻轻揉了揉她紧绷的肩膀。
  “还在想白天的事?”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一阵春风,吹散了苏棠心头的阴霾。
  苏棠转过身,一头扎进他的怀里,闷闷地说:“淮川,我好怕。我怕我考不上,怕辜负了杜阿姨的期望,更怕……对自己失望!”
  宋淮川紧紧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声说:“棠棠,你看着我。”
  苏棠抬起头,泪眼朦胧地对上他那双深邃而坚定的眼眸。
  “你上辈子在末世里,面对丧尸和绝境都没有放弃,现在只是考公,你怎么就怂了?”宋淮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外交部的工作,本来就不是谁都能做的。你现在觉得难,是因为你在走上坡路。”
  他伸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继续说道:“我认识的那个苏棠,是敢在末世里穿梭在丧尸堆里的人!一次模考而已,它能决定你的分数,但决定不了你的人生。”
  苏棠吸了吸鼻子,心里的委屈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重新燃起的斗志。
  是啊,她连末世都熬过来了,还怕一个考研?
  “我明白了。”苏棠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清明,“我不会放弃的。”
  宋淮川看着她重新焕发光彩的脸庞,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这才对。明天开始,我陪你一起复习。你背单词,我帮你整理错题。”
  “好!”苏棠用力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苏棠像是一夜之间脱胎换骨。她不再急于求成,而是沉下心来,把每一个知识点都嚼碎了、咽下去。
  杜母也看出了她的变化,欣慰地笑了:“这才是我的好学生。”
  终于,12月下旬,考试的日子到了。
  【小说设定,和现实时间不同,望理解】
  那天清晨,京市下了一场小雨,苏棠穿着那件深灰色羊毛大衣,背着书包,杜母和唐婉,梁秀花陪着她一起走进了考场
  “别紧张,”唐婉站在考场外,替她理了理围巾,“不管结果如何,你在我心里,已经是最好的女儿了。”
  苏棠看着妈妈,嫣然一笑:“我知道。等我好消息。”
  她转身走进考场,步伐坚定而从容。
  ……
  四个小时后,苏棠走出考场。
  阳光正好穿透云层,洒在雪地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她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知道无论结果如何,她已经战胜了那个曾经迷茫的自己。
  “妈!阿姨!”她朝着人群中的那个身影跑去,像是一只归巢的鸟儿。
  唐婉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她。
  “考完了?”
  “嗯!考完了!”苏棠仰起头,笑得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我觉得,我这次一定能行!”
  唐婉和梁秀花看着她,眼底满是宠溺和骄傲。
  她们知道,棠棠付出了那么大的努力,终于要展翅高飞了。
  晚上,一家人在“真好”糕点铺里摆了一桌庆功宴。
  “来,为了咱们棠棠顺利考完,干杯!”唐婉举起酒杯,笑得合不拢嘴。
  “干杯!”
  “干杯!”
  酒杯碰撞的声音,在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悦耳。
  苏棠喝了点小酒,双颊有些微红,她听着大家的欢声笑语,心里满是感激。
  因为她有家人,有爱人,有梦想,还有那个在末世里都没能打败的、坚强的自己。
  ……
  时光在“真好”糕点铺的甜香与京市图书馆的墨香中悄然流转。
  1981年的苏棠像个陀螺,忙的停不下来,参加笔试、毕业论文答辩、等待成绩、面试、体检、政审……
  当第一缕春风吹绿了胡同口的老槐树时,苏棠也迎来了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封信。
  那天,她刚下课回到宿舍,钱倩就激动地冲进来,手里挥舞着一封厚厚的信件。
  “棠棠!你的信!是外交部的!”
  苏棠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接过信,手指微微颤抖地拆开信封。
  当看到“录取通知书”几个字时,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她做到了。她真的做到了。
  ……
  九月,苏棠正式踏入外交部的大门,开启了她的实习生涯。
  这里的氛围和大学截然不同,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走路都带着风,眼神里透着一种沉稳和锐利。
  苏棠很快发现,这里的人不仅外语好,政治敏感度更是高得吓人。
  实习的第一周,她就遇到了第一个“下马威”。
  在一场关于国际贸易的模拟谈判课上,她被分到了“弱势方”的角色。
  对手是几个高年级的学长,一上来就抛出了一连串刁钻的条款,试图用气势压倒她。
  苏棠一开始有些慌,语速不自觉地加快,甚至出现了两次口误。
  “苏同志,”对面的学长毫不客气地打断她,“你的立场似乎不够坚定。如果连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底线,怎么指望对方让步?”
  苏棠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心全是汗。
  结束后,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对着黑板上残留的谈判要点发呆。
  “在想什么?”
  熟悉的声音响起,苏棠抬起头,看到杜母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阿姨……”苏棠的声音有些哑,“我觉得自己好差劲。”
  杜母走进来,把保温杯放在她桌上,拉了把椅子坐下:“差劲?我倒觉得,你今天表现得很勇敢。”
  苏棠愣住了:“勇敢?”
  “是啊,”杜母温和地说,“面对压力,你没有逃避,也没有胡搅蛮缠,而是试图在对方的框架里找突破口。虽然最后没成功,但你的思路是对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棠棠,外交不是吵架,不是比谁声音大。它是博弈,是妥协,是在夹缝里为国家争取最大的利益。你现在缺的不是知识,是定力。”
  “定力……”苏棠喃喃重复。
  “对,定力。”杜母看着她,“不要被对手的气势吓倒,也不要被自己的失误击垮。你要像水一样,看似柔软,实则能穿透石头。”
  苏棠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眼里重新燃起了光:“阿姨,我明白了。”
  从那以后,苏棠像是换了个人。
  她不再急于表现自己,而是学会了倾听和观察。
  她开始大量阅读外交史料,研究那些经典谈判案例,琢磨每一个字背后的深意。她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各种谈判技巧和心理战术。
  半年后,又一次模拟谈判。
  这一次,苏棠被分到了“强势方”。
  面对对手的步步紧逼,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急躁,而是始终保持着微笑,不紧不慢地抛出一个个看似无关的问题,却在不知不觉中,把对方引向了自己的节奏。
  最后,当她微笑着说出“我方接受这个条款,但前提是……”时,全场都安静了。
  连一向严厉的导师都忍不住点了点头:“苏棠,你今天的表现,很有外交官的样子了。”
  走出会议室,阳光正好。
  苏棠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空气。她知道,自己终于跨过了那道坎。
  晚上,她给宋淮川打了个电话。
  “淮川,”她笑着说,“我今天,好像有点开窍了。”
  电话那头,宋淮川的声音温柔如水:“我就知道,我们棠棠是最棒的。”
  苏棠靠在墙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满是感激。
  她知道,这条路还很长,但她已经不再害怕。
  因为她有家人,有爱人,有梦想,还有那个在一次次跌倒中,重新站起来的自己。
  “淮川,”她轻声说,“我爱你!”
  “好。”宋淮川的声音坚定而温柔,“我等你。”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校园里。
  苏棠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说:
  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