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着悲愤的心情,林锦凭着记忆朝原主的锦绣堂走去,才到院门口,就见两个十五六岁的小丫鬟神色急切的快步走出来,见了林锦立刻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白着脸就跪下了。
“小姐饶命,奴婢不是有意拖延时间的!奴婢找了好半天,也没找到您的那件羽纱披风,只好先拿了这件蜀锦的,正准备过去伺候您呢!”说话的叫金线,是原主的贴身丫鬟。
另一个叫银线的贴身丫鬟不敢多言,瑟缩着身子头都要低到地上去了一个劲的求饶,两人瞧着一个比一个害怕。
林锦初时有些不明所以赶紧想扶人起来,可手才伸出去转而立刻想到记忆中原主平日的作风,赶紧不动声色收回手。
为了维持跋扈的人设从而不被人发现换了芯子,她清了清嗓子,故作凶狠道:“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定饶不了你们!”
两个丫鬟唯唯诺诺的称是,见林锦进了屋,正要跟进去服侍就被她赶了出去,说要一个人静静,两人赶紧退出去将门关好,一刻都不敢多留。
待屋里只剩下自己一个,林锦长舒口气,撩起衣袖摸了摸自己右手臂上显示的进度条,那里摸着没有任何奇怪的感觉,还是滑滑的真实皮肤。
这是系统留下的辅助工具,通过进度条的显示数值就可以看出自己的任务完成进度。
她看着显示为“0”的进度条,哀叹一声瘫坐在窗边的罗汉床上,思考起自己迷茫的未来。
书中对于沈培风的经历描写最多的部分就是番外篇,幸好林锦才看过,印象还比较深。
番外中说过,顾母当年生产时正是顾府被抄家后的出逃之际,眼看追兵就要到了,她便将出生时较为瘦小的孩子交给了自己的贴身丫鬟香雪,想让她将孩子交给宿州的表哥陈牧抚养。
哪怕有一丝可能,她也希望有一个孩子将来能做个普通人。
可没想到香雪带着孩子一路风尘仆仆才到宿州便遇上水灾,陈牧一家也早已离开宿州。
香雪无法,只好一边先跟着逃难的人在明州地界落脚,一边想办法打听陈家人的消息,就这样在明州下属的平安镇一待就是十年。
女子一人抚养孩子无论在何种时代都是极不容易的,更何况二人身上还藏着这么大的一个秘密。
长年累月下来,香雪积劳成疾在沈培风十岁那年病故,走时只来得及将一枚玉佩塞给他,其他,再未有余力多说。
屋漏偏逢连夜雨,沈培风的邻居见钱眼开,为霸占他家的宅子竟将才十岁的沈培风绑走丢弃,多亏他命大遇上好心人才活着流浪到了明州城中。
在明州做了两年乞丐后,他在十二岁那年上元节意外发现了被人贩子绑走的“林锦”及时报官救了人,“林锦”获救后林家为了报恩便将沈培风接进府照顾。
一开始进府的沈培风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和“林锦”及其表哥樊迟也算井水不犯河水。
可随着年岁渐长,“林锦”开始对沈培风的出身越发看不上,总是带着樊迟变着法的嘲讽欺负他。
沈培风对此一概不理,无论受什么委屈都一声不吭,在忍过六年后便前往京城赶考一举夺魁,之后便是和男女主相遇的京城剧情。
林锦思索了一番,若想要改变沈培风悲惨死亡的命运,最关键的就是阻止他选择隐忍当卧底的报仇路线。
只要不让他选择牺牲自己的方式报仇,那他就能恢复身份和顾霁兄弟相认,兄弟俩齐心协力,再加上顾霁的男主光环,一定可以成功报仇!
那他自然就不会为了给反派守城而登上城楼,被一箭穿胸而死。
命运这不就被改变了吗?
皆大欢喜!
想到这儿她眼前一亮,可转而又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眼里的光彩顿时就消失了。
真要这样的话,就需要自己能够在他面前说得上话,如此才能对他循循善诱,改变他的选择。
但她回忆了一下自己现在和沈培风之间的关系。
呃······就算还不到仇人的地步,也不差多少了。
就拿今天来说,之所以会有落水这么一出,皆是因为如今才十七岁的沈培风早已通过院试,成了秀才郎,又因素有才名,成了明年乡试中榜的热门人选。
与此相对的便是不学无术的樊迟又因为到处招猫逗狗而闯祸。
当两人又一次被放在一起比较,樊迟恼羞成怒竟突然动手打人,恨铁不成钢的林夫人便将自家侄子狠狠教训一顿关了禁闭。
原主失了玩伴,又恰好遇上“罪魁祸首”沈培风,便打算趁此机会教训他一下,于是支开丫鬟以让他够风筝为借口,趁机将其推下水。
思及此,林锦又是一阵长吁短叹。
算算时间,还有一年半左右沈培风就要离开林家前往京城赶考,自己得在他离开前和他搞好关系。
这样等他在京城遇到那位揭开他身世的表舅后,自己才能左右他的选择。
不然就以现在的情况,林锦跑到他跟前说什么:
你爹是宣威将军顾彰,你娘是昌国公府嫡女沈柔君,你外公跟惠王合谋陷害了你爹全家!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我是专门来帮你的!
他会信吗?他只会以为自己又在耍他!
哪怕将来证实自己说的都是真的,他也要怀疑自己是什么妖怪托生,找道士把自己扒皮抽筋用来祭天吧!
————
林府的清风院中,砚书已经伺候着沈培风换了身干净衣服,再端着姜汤进来时,便见他已经又坐在了书桌前奋笔疾书,好似从未发生过落水一事。
“公子,现下虽已是四月,但那池水还是凉的很,您还是先喝碗姜汤祛祛寒吧。”
沈培风闻言停笔,接过姜汤一饮而尽,辛辣刺激的味道让他不禁微微蹙眉,砚书及时递上清水让他漱口,这才缓解了这股味道。
“多谢。”
砚书接过空碗,失笑道:“公子不用这么客气,这都是小的应该做的。”
他已经伺候了沈公子四年有余,可每次他都会客气又疏离的跟自己道谢,明明比自己还小两岁,却整日都是一副古板模样,也就只有在吃苦药时露出的神情能让人瞧出些稚气。
“公子早些休息,今日落水又吹了风,不宜久坐看书,当心着了风寒。”砚书见他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便不再多言静静端着碗离开了。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沈培风放下书伸手揉了揉酸胀的额头,面露倦色。
今日之事他其实早有预料,平日林锦和樊迟三天两头便要为难他,前几日樊迟又因他受了罚,两人不讨回来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林锦竟然也会怕。
想起今日池塘边她红着眼眶满眼泪花的样子,沈培风嗤笑一声。
她哭不是怕他爬不上来,而是怕自己真出了事,她也会受林老爷责罚吧!
毕竟自己可是顶着林锦救命恩人的名头进的林府,要是出了事,林家堂堂明州首富对外还有什么名声可言?
想到这些,沈培风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
再忍一忍,待明年八月过了乡试,自己便能离开林府去京城了。
当日深夜,沈培风突然发起了高热昏迷不醒,砚书晨起时才发现,赶紧请了大夫为他诊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