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锦这厢斗志满满的到了清风院却扑了个空,沈培风人不在屋里,砚书也没在,两个杂役也不知道上哪躲清闲去了。
主人不在,她也不好擅自进屋去等,眼神在院中扫了一圈,便迈步进了院中的凉亭。
这个位置不错,对着院门,他一回来自己立刻就能看见!
林锦抱着小奶狗在凉亭里坐下,有小狗作伴等起人也不算太无聊,只是她委实有些高估小奶狗控制吃喝拉撒的水平。
正摸狗摸的开心时,她突然察觉腿上传来一点湿热之意。
要遭!
她猛地跳起来把狗放在地上,拎起裙子一看,杏粉色的襦裙上明显有一块深黄色痕迹,她撇着嘴“咦”了一声,嫌弃的提着裙摆抖了抖。
“你这个小捣蛋——”
正欲回头教育下小奶狗,便见方才还守在她脚边的小狗头也不回的径直跑向沈培风的书房,顺着门缝就挤了进去。
“快回来!”
林锦一惊,忙跟上去打算将它抱出来。
可这小狗似乎是知道自己干了坏事,在屋里专挑角角落落躲,林锦跟着乱转,一不小心就碰上了墙边的书橱,一个锦盒哐一下就砸了下来,正中林锦脑袋。
“哎呦!”
林锦被砸的眼冒金星,揉着脑袋捡起了锦盒:“疼死我了,什么东西?”
她将锦盒拿在手里上下左右看了看,只能听见里面有东西滚动的声音,怕晃坏了,她也不敢再乱动。
锦盒上面落着锁,她没法打开,也不知道里面的东西摔坏了没有,一时也有些担心。
“住手!”
宛若一声惊雷的厉声呵斥让毫无防备的林锦吓的浑身一震,她还没来得及将锦盒放下便被一把夺走,同时自己也被来人大力一推。
猝不及防下,她脚步踉跄朝后跌去,左侧身子刚好撞上书案一角,衣袖“次啦”一声响,整个人直接狠狠跌坐在地上。
这一下可是实打实的屁股墩,尾椎骨和手臂处传来的双重疼痛让她在片刻呆滞后慢慢湿红了眼圈。
沈培风哪想到她一推就倒,见手中锦盒完好无损也终于反应过来想要去扶她。
可手伸了一半又想起她那个刁蛮性子定是不想让自己碰她的,便又收了回去。
林锦眼睁睁看他手递到一半竟然又缩了回去,心里别提多郁闷了,瞪大眼睛撇着嘴,眼巴巴瞅着他,生闷气似的坐在地上不肯自己站起来。
任谁吃了别人大半个月的冷脸也是有些脾气的,林锦略微一想自己的遭遇,都不用演戏,是真的委屈上了。
眼见她一张莹白小脸气鼓鼓的,泛红的眼框中泪花将落未落,整个人既委屈又可怜兮兮,那对湿润的双眼一时竟也将沈培风看得心软了。
他略一犹豫,终究还是在她面前俯下身子,再次伸出手:“你······你没事吧?我扶你起来?”
少年的手纤细骨节分明,手指上还能看见握笔处的薄茧。
人长得那么好看就算了,连手都长得这么好看,没天理!
林锦瞥他一眼,赌气似的将没受伤的那只手狠狠拍在他手心上,沈培风的手被她拍的向下一沉却未松开,反而施力握紧将她拉了起来。
两人站起身,闯祸的小黄狗才哼哼唧唧的从角落里钻出来,凑到林锦脚边撒娇似的蹭了蹭。
她低头瞅它一眼,委屈的指着小狗对沈培风道:“我可不是故意闯你屋子,我是为了找它才进来的!还有这锦盒,也是我不小心碰掉的,还砸了我的头呢!疼死了!”
沈培风闻言抬眼瞄了下她发顶,平日整齐的发髻此时有些凌乱,对称戴着的蝴蝶追花对钗也歪了一只,再加上她鼓腮气呼呼的模样,竟比平日瞧着顺眼了许多。
林锦解释完见他没什么反应,怒哼一声将手臂伸到他眼前:“我还受伤了!你推的!”
春日衣衫薄,两层料子都被桌角划破了口,露出她细腻白嫩的手臂,上面一道划破油皮的口子泛着血丝,周围还有些红肿,和白嫩的正常皮肤一对比,显得尤为刺眼。
这种类型的伤口放在他身上他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可换成林锦这种身娇肉贵的就不行了。
沈培风在心里叹口气,明白自己确实误会她了,方才见她拿着锦盒一时情急,手上没收住力气才会害她受伤,也就坦然认错。
“对不起。”
林锦本就不是真生气,听了他的道歉后吸吸鼻子将眼泪收了回去,大方道:“我原谅你了。但是——”她话锋一拐,“你得帮我涂药,不然回去了金线看见定是要告诉我娘亲的!”
沈培风闻言垂眸怪异的看她一眼,迟疑之后也并未多说什么,转身去里间拿出了药盒。
他本想将药盒给她让她自己涂,可一出来就见她端坐在桌前,左手臂平放在桌上,衣袖已经卷好,那双还有些泛着水汽的大眼睛对着自己眨巴几下,一副理所当然等着他伺候的模样。
想到方才的场景,沈培风抿抿唇认命般坐在她对面,用玉签子挑起一点药膏,细细点涂在她小臂外侧的伤口上。
涂药时,林锦的手正好伸到他眼下,沈培风便随意瞥了一眼。
这双娇嫩的小手一看就是养尊处优惯了的,皮肤白嫩,手指细长,指甲修剪的圆润整齐,还透着淡淡的粉色光泽。
自己的手与之相比,就显得粗糙多了,就这还是在林府待了几年,不愁吃喝养回来的样子。
从前,更没法看。
沈培风眼中闪过一抹自嘲之意,怪不得她总嫌弃自己是个乞丐,与她一比,可不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吗?
清凉的药膏抹在伤口处,缓解了些许痛感,林锦瞧着他认真涂药的模样,心中暗忖。
这可是个蹬鼻子上脸的好机会!
“啊!你轻点,好疼啊!”
沈培风的动作已经够轻了,闻言抬眼瞥了她一眼,心中暗道她娇气,可手上的动作却也放得更轻了些。
林锦将他的行为看在眼里,微微勾唇道:“我推过你,现在你也算推过我了,那我们之前那件事是不是可以一笔勾销了?”
沈培风将最后一点药涂好,抬起头与她对视:“我不是故意推你的。”
言外之意就是,你是故意推我的。
林锦一噎,暗骂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撇撇嘴没说话。
沈培风见此语气稍缓又道:“之前的事,我已经不在意了,你若觉得可以两清了,那便可以。”
林锦抬眼细细打量着他,沈培风的神色是一如既往的平和,她也终于明白,原来沈培风是真的从来就没将“她”放在眼里过,所以无论自己对他是好是坏,他都不在意。
事实的确如此,沈培风是真的从来都不在意林家的一切。
他有太多重要的事做,他要考取功名,为自己和母亲讨回公道拿回宅子,他还要靠自己的本事立于朝堂之上,施展自己的抱负,成为大启朝廷的中流砥柱。
林锦和樊迟的这些欺辱与他之前经历的那些相比实在是小儿科,根本不值得他分出太多心思去应对。
思及此,林锦心中有一瞬间的失落,但随即就被另一个念头所替代。
之前对他好就是为了让他别怨恨自己,那现在知道他根本就不在意,岂不是说明他不会记恨自己,那自己再继续对他好,一定可以让他和自己拉近关系,改变他的选择!
林锦突然就又扬起了斗志。
对面少女水灵灵的大眼睛里都是因惊喜而发出的熠熠神彩,沈培风被她这种炽热的眼神看的脸上微微发痒,一向淡漠平和的眼神竟平添了些异样。
他清了清嗓子撇开眼,正待出声就被林锦打断。
“你怎么了?嗓子不舒服吗?病还没好全吗?你可千万要注意身体,不能落下病根!”
连着被许多人关心自己的身体,沈培风很不习惯,从心底升起一阵别扭:“我没事,病已经好了,不会落下病根的。”
林锦听他说病已经好了,微微放心,可看着他那略显清瘦的身形,心中对他满满的怜爱之心又浮了上来,忍不住就唠叨:“可我瞧着你还是太瘦弱了些,胳膊还没我的粗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