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迟自顾自的说着他的猜测,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林锦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沈培风放火杀人?这怎么可能呢?他那个时候才十二岁啊?
  而且无论是番外还是正文,都没有提过沈培风做了这件事。
  林锦的大脑有一瞬间因为太过惊讶而一片空白,她握了握有些潮湿的手心,用力抬了抬嘴角挤出一个笑容:“表哥,你想多了吧,沈培风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呢?”
  “着火之前就他和老乞丐见过面,也就他去过破庙,不是他还能是谁?”
  林锦一怔,却还是不愿相信:“你亲眼见到沈培风放火了吗?”
  樊迟顿了顿,摇了摇头道:“那倒没有,沈培风一走我也跟着走了。”
  “那也就是说,你没有亲眼见到沈培风放火喽?”不知怎的,她心底那股怀疑的火苗突然就小了不少。
  “呃······没有。”
  “那就是了,这一切你都没有亲眼看到,都是自己瞎猜的,那你怎么能说是他干的呢!”
  樊迟不满意林锦对他的否定,辩解道:“这怎么能叫瞎猜呢?我这是合理的推测!”
  “什么合理的推测,你这就是疑邻盗斧!”
  林锦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万一你们走了以后又有其他人去过破庙呢?又或者,这个老乞丐自己年纪大不慎弄翻了灯油,这都是有可能的!
  “如果沈培风真的像你说的是个伪君子,真小人,那他当初又怎么会冒着被人贩子打死的危险救我出来呢?你可别忘了,如果当时官兵晚去一会,他可就真被那些人贩子给打死了!”
  樊迟见此有种有苦说不出的感觉:“你看看!我就知道这事说了你们也不会相信我!”
  林锦深深叹了口气,苦口婆心的劝道:“不是不相信你,你这没有一点证据的事让人怎么信啊?我问你,自他来了以后林家可有丢过东西?”
  “额······没注意。”
  “那破庙着火烧死人这件事官府肯定派人去查过吧,你有没有打听过?”
  樊迟点点头,眼神不自觉瞟了林锦一下:“问了,他们说是老乞丐自己喝多了酒,醉迷糊弄翻了灯油······”
  林锦一听掐着腰就站了起来数落樊迟:“你看看,我就说是那老乞丐自己的问题!”
  樊迟还想再争辩几句,可一见林锦掐着腰的架势莫名心里就发怵,嘴里咕哝两声也没再说话。
  林锦被他刚才那番话搞得心绪不佳,也不想再和他多说,摆摆手道:“行了,话也说清楚了,待会儿我让人把狮子的饭盆,狗窝什么的送过来,你可得好好照顾它。”
  “哦!”
  “还有,关于沈培风的事,咱们也说好了,你绝对不能再随便欺负他!”
  “知道了,啰嗦!”
  ————
  夜风微凉,窗外月明星稀。
  皎洁的月光宛若流水倾泻而下,透过枝叶落在窗上形成了点点光斑,微风一吹,光斑也随之晃动。
  穿进这具身体的当夜,林锦就发现原主的眼睛有些不好,白日光线充足倒没什么,但到了黑暗的环境中,就视物模糊,甚至有时完全看不见。
  也因此,她的卧房里总是留着一盏烛台。
  一开始林锦确实有些不适应,可后来发现熄灭后,自己真是伸手不见五指和瞎子差不多,起夜都不方便,也就慢慢适应了。
  但今晚,她却因这盏烛台而再次辗转难眠,最后索性起身开窗,坐在窗边罗汉床上看起了星星。
  明亮的星星在林锦的眼里就像蒙了一层纱,隐隐约约的看不清,就像她此时也看不清自己的心事一样。
  明明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不可能,可总有一个怯怯的声音会出现在耳边,小声的说:
  万一呢?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沈培风不是一个外白里纯的大白馒头,而是一个黑心的芝麻汤圆呢?
  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和书里写得太不一样了。
  纠结半天,林锦对着月亮叹了口气。
  翌日,金线进屋时,见她蜷在罗汉床上什么都没盖,忙捞了被子搭在她身上。
  林锦被惊醒,睡眼惺忪的睁开了眼。
  “大小姐,怎么好好的床不睡睡这儿来了?”金线见她睁开眼,便问了一句。
  林锦没答,扭着有些酸痛的脖子问她:“什么时辰了?”一出声,竟觉得嗓子有些干疼。
  “卯时三刻了,小姐若是不想起,还能再睡会。”
  林锦也不知道自己昨夜是何时睡着的,睡着以后还净做些乱七八糟的梦,这觉睡得一点也不安稳。
  想到梦里自己变成原主意外掉进水里后的那种窒息感,林锦还有些心有余悸。
  系统啊,你搞什么?我就是打了那么一点点退堂鼓而已,你有必要这么吓我嘛!
  直到用过早食,林锦还觉得有些头疼精神不济,林夫人见她面色不佳,忙关心了几句,一听金线说她没盖被子睡了一觉,心觉不好,伸手一碰,那额头滚烫滚烫的。
  一阵兵荒马乱的请大夫、煎药、喂药后,林锦被林夫人摁在床上,勒令不许下床,还斥责了几个侍女照顾不周。
  林锦微微有些心虚,赶紧拦着林夫人罚人。
  毕竟这事和金线银线几个没什么关系,想想这些天,她顶着这副才十五岁的身子整日劳心劳力,夜里睡觉又不盖被子,就算是个成年人都不一定吃得消。
  不过,病一场也好,她可以心无旁骛的休息一下,暂时放下那些烦心事。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她恍恍惚惚中好像听见了林夫人和林老爷说话的声音,过了一会还又添了一人,好像是······沈培风的声音。
  虽然很想确定一下,但她实在困得睁不开眼,挣扎一番后还是又睡过去了。
  再次醒来,林锦已经觉得好了许多,连力气都恢复了不少,坐起身打算给自己倒杯水喝。
  林夫人一直守着她没离开,听见动静忙走进来,见她醒了赶紧又摸了摸她的额头,还好,已经不烫了。
  “你啊你,仗着自己身体底子好,竟然敢不盖被子躺窗边睡觉,你不生病谁生病?往后可不能这么任性了。”
  林锦依在林夫人怀里听着她的教训,一边喝水,一边一声不吭的乖乖点头。
  林老爷刚好此时过来,站在坐屏后没听到林锦的声音有些不放心。
  “乖女儿,可好些了?有没有什么想吃的?爹爹这就让人去买!”
  林锦眼睛亮了一下,还真有,她想吃糖葫芦!生病嘴里太没味道了就想吃些酸酸甜甜的,只是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被林夫人堵了回去。
  “吃什么吃,大夫专门交代过要忌口,不能随便吃东西,你们父女俩都给我记住了!”
  林锦闻言瘪瘪嘴,有气无力道:“爹爹,女儿现在没什么想吃的,还是等我病好了再说吧!”
  林老爷心疼女儿,可他更怕老婆,被林夫人教训后讪讪的笑了笑:“好好,等病好了再说。过几日就是端午了,你养好身体,到时候爹爹带你去看赛龙舟!”
  林锦心中一动,赛龙舟?那一定很热闹!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