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坊里,樊迟看着空空如也的桌子,手里的走马灯哗啦一声掉在地上,拽过一旁的伙计忙问:“刚才坐在这的姑娘呢?”
  今夜客人尤其得多,店里伙计都忙的脚不沾地,直到方才夜深了客人才有所减少,可即便如此,大堂里的伙计也不曾注意到这里坐着的姑娘是何时离开的,又是去了哪里。
  樊迟心中顿时七上八下,立刻转身就要朝外跑,猝不及防下与才进门的客人撞了个满怀。
  “你小子没长眼啊!”
  来人手里拿着的东西散落一地,见他不道歉就想跑气的直接揪住他不肯罢休,可樊迟找人心切,二人竟直接推搡起来。
  “放手!小爷没空和你掰扯,要多少银子自己拿!”樊迟将人甩开,拽下荷包扔过去。
  那人见此情形颇觉受辱,上前抱住樊迟大腿,死活不肯松手。
  夜市上已没有刚才那般热闹,可茶坊前闹哄哄的动静依然吸引了不少人围观。
  沈培风在今夜二人出门时,便一直悄悄跟在他们身后,只是在扶了林锦一把后担心被她认出来,便只好先隐入人群。
  他本欲回林府,可一想到林锦,脚步就不听使唤的又走回了东街,正漫无目的游逛时恰好遇见这场闹剧。
  传来的声音颇为耳熟,他穿过人群,目光快速扫视周围,见樊迟身边竟然没有林锦的身影,心里猛得一紧,立刻上前拽开樊迟质问。
  “小锦呢?”
  樊迟被问得一怔,眼神慌乱的看着他,说话时声音都在发颤:“她、她方才还坐在这,我一回来,她就不见了······”
  沈培风闻言眸色一沉,心里顿时空落落的发慌。
  他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她不见了!
  ······
  林锦是被刺骨的寒意给冻醒的,恢复意识的时候便察觉到自己手脚被缚,不仅嘴巴被堵着,连整个脑袋都被布袋子给套起来隔绝了视线。
  她的头还有些昏昏沉沉的,呼吸也因为脑袋上套着布袋而不畅,胸口一阵阵发闷。
  也不知道自己在冰凉的地上躺了多久,如今感觉半个身子都冻得麻木,她刚想动一动缓解,忽听耳边传来动静。
  “那人怎么还没来?不会事到临头又胆小不敢来了吧?”一道粗哑的男声在不远处响起。
  “再等等,离约定的时间还差半炷香。”另一道男声调侃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他等了快半个月才等到今日,肯定会来的。”
  “嘿嘿!那倒也是。”说着,声音粗哑的男人淫笑一声,“不过这小娘子生的如此花容月貌,就这么一起杀了有点可惜,死之前不如先让老子爽一把。”
  “随你的便。”那男人毫不在意道,“反正都得让她破身,谁破都一样。”
  两人的话听得林锦心里一阵恶寒,顿时浑身汗毛直竖。
  本以为绑她的人只是为了向林老爷索要赎金发笔横财,没想到这些人竟不是为了钱,而是想要她的命!
  林锦后背霎时沁出了一层冷汗,手也跟着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她缓缓的吐吸几口,拼尽全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找准机会,待会无论发生什么,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一定要活着逃出去!
  视线被遮挡,为了判断自己身在何处,林锦开始仔细听身边的动静。
  哔啵——
  是火堆燃烧时发出的声响,从自己身前传来,还有微微的光亮透过布袋,依稀能看见两个黑影坐在火堆前。
  吱——
  这是木质门窗在被风吹动时发出的声音,在身后。
  她在心中默默思量,自己现在被关在一间屋子里,绑自己的是两个男人,还有一个男人不确定会不会来。
  她小心的动了动,发现斗篷正好盖在自己的身上,她一点一点,借着斗篷的遮掩蜷缩起双腿,直到手可以够到脚腕上的绳索。
  或许是林锦的外表太过弱小,也或许是已经对她用了迷药的缘故,他们绑的并不紧。
  那两人正在火堆边闲谈,根本不曾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反而一直出去查看情况,焦急的等着那个与他们约好会来的男人。
  林锦眼睛一眨不眨的透过布袋盯着那两人模糊的身影,手一刻也不停的摸索脚腕上的绳结。
  摸到绳结后,她轻轻的一点点扯开,小心翼翼又全神贯注,明明是在冬日,身下还是冰冷的砖石,可她依旧出了一身的汗。
  笃笃——
  就在她快要将绳子扯开的瞬间,外面突然传来两道敲门声,她吓得顿时僵住,不敢再有动作。
  两个绑匪听见动静豁地一下站起身,其中一人悄声道:“来了!”
  另一人嘱咐道:“先把人都打晕,等拖进来以后再动手。”说完二人都快步走了出去。
  林锦趁此机会赶紧解开脚腕上的绳子,然后伸手拽掉了头套。
  虽然她夜间视线不佳,可比起刚才的情况,此时的视线已经算是清明了许多。
  她第一时间坐起身拿出嘴里的布团边咬开手腕上的绳子边看向周围。
  这是一间破败的寺庙,柱子上的朱漆大部分都已经脱落,角落遍布蛛网,佛像和供桌上都积着厚厚的尘土,门窗还算完好,但其中一扇后窗掉了半扇,方才吱呀作响的就是它。
  通过这半扇窗户,林锦看到了后院的情况,院中满是枯败的杂草,一览无余,连个躲藏的地方都没有,高高的院墙更是阻隔了她逃生的希望。
  她心中一慌,又转过身悄悄透过窗缝往前院看,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出现其中,来的人竟然是郑安!
  他一踏进院子就急哄哄的要往屋里进,绑匪之一落后他半步,趁他不备一个手刀就将他劈晕,另一个绑匪则从外面将郑安的小厮打晕拖了进来。
  眼看两个绑匪拖着晕倒的主仆二人往屋里来,林锦一时来不及想那么多,猛然脱下斗篷甩在后窗上,然后迅速手脚并用的爬上佛台,将自己蜷缩在佛像之后。
  两个绑匪将人拖进屋,正打算实施下一步计划,就发现方才还老老实实躺在地上的人早没了影,又看见地上褪下的绳索和后窗上半搭着的斗篷,一个暴喝就往外追去。
  林锦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待两人都往后院追了出去,她立刻从佛台上跳下来,就着两人方才没来得及关严的大门跑了出去。
  那两人在后院看了一圈,发现根本就没有能出去的路,方反应过来被骗,绕回前头一看,大门敞开,这是中了她的调虎离山之计!
  “快追!不能让她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