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锦听到这称呼心里猛地一紧,立刻转过身去看,果真是沈培风。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有没有听到他们刚才说的话。
不知道怎么回事,林锦心里竟然生出一种心虚之感,她压了压这感觉,冲着来人笑笑:“你怎么进来了?我正要出去呢。”
沈培风走上前冲何松柏点头示意,然后伸出手动作轻柔的为林锦拢好微微敞着的斗篷领口,柔声开口:“等你许久都不见出来,我便进来看看。”
说完,见何松柏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便道:“已经到门口了,何公子就不用送了。”话音一落,他突然牵过林锦的手,微微施力紧了紧,对着她淡笑道,“我们走吧。”
在他骤然伸出手牵起自己的那一刻,林锦的心好似突然被什么敲了一下,随后便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
她就这样呆愣愣的在其他人震惊的目光中跟着沈培风朝外走,然后又被他给带上了马车。
直到坐在马车上,林锦的心跳才稍稍平缓一些,见他还牵着自己的手没松开,脸一热,便悄悄施力想要缩回手。
可她自以为隐蔽的动作早就被沈培风看了个一清二楚,这一挣不仅没把手抽出来,反而让他察觉出来她的意图握的更紧了,那双向来平和的眼此时此刻却带着侵略性毫不掩饰的落在她脸上。
林锦被他看的心里发慌,两人纠缠在一起的手本来就温温热热的,经过此番后,她更觉得被握住的手有些潮湿。
“手、手······”林锦撇开眼闪躲着他的目光,一边吞吞吐吐地开口,一边依旧尝试着想将自己的手收回来。
“小锦。”
林锦动作一僵,心里被他叫的猛的酥麻了一下。
明明就两个字,却硬生生让他给叫出了百转千回的感觉。
“既然他不行,那我呢?”
先是何松柏表白,后又是他突然大庭广众之下牵自己的手,林锦的脑子早就是一团浆糊的状态了,突然听他这么说,一时没明白他话里是什么意思,下意识就问:“什么行不行?”
问完了她才隐隐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事,脑子顿时宕机,双眼发懵。
“我、我、我······”
林锦“我”了三次,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沈培风看着她这副纠结的样子,心里一沉,良久后轻笑出声,但这笑,是苦笑。
笑完后他垂眸叹了口气,再抬起眼看向林锦时,眼底的复杂神色狠狠灼刺了林锦的心,让她更加不知该如何张口回答他。
车厢里静得骇人,两人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错出现,克制谨慎又小心翼翼。
沈培风的心在她的沉默中一分一秒的煎熬着,他迫切的想知道她的答案,可却又在看到她犹豫的神色时心里一阵阵发慌。
他到的时候正见到她和何松柏站在一起说话,其他人则站的很远,似乎在有意为二人创造机会。
或许那个距离对她们来说是听不清二人在说什么的,可沈培风耳聪目明,再加上他看得懂唇语,自然将何松柏说的话以及他的反应全都收入眼底。
那一刻,名为嫉妒的内心之火以燎原之势席卷了他的整个身心,以至于他假装没看到何松月示意自己不要上前的动作,直接破坏了二人相谈的场景。
之后,他更是脑子一热直接牵了她的手。
可当时他不后悔,甚至有些庆幸自己那样做了。
但此时,他又有些后悔了,如果她拒了自己,那今后,他还有什么理由再去靠近她呢?
“小姐,到家了。”
马车外忽然传来金线的声音,二人皆是一愣,林锦这次先反应过来,趁着沈培风愣神的工夫猛地抽出自己的手,逃也似的下了马车。
沈培风望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才低下头颓唐的看着空落落的手心。
或许今日这番行为自己着实有些太冲动吓到她了,也不知今后,她还会不会再言笑晏晏的唤自己“培风哥哥”。
怕是不会了吧。
他将手心里残留的热意握紧,又用另一手包住,然后抵在额上。仿佛这样,就能让她离自己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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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回来的路上天上就渐渐落了雪,小雪花轻盈的在空中旋转,飘飘洒洒的落在地上,不一会,满地都白了。
林锦回到锦秀堂后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里,半晌后她推开窗,看着院子里白茫茫的一片长叹了口气。
今日的事发生的都太突然了,让她一时根本理不清自己的思绪。
直到现在冷静下来,那些曾被自己刻意忽视的感情才愈加清晰的浮现出来。
何松柏递给自己东西时,她心里本能的会出现抗拒,他向自己表达心意的时候,她心里也只有尴尬和无奈。
但同样的事,沈培风做的时候,她就不会有这种感觉。
虽然有些慌张,但这慌张之下还隐藏着些欣喜,可欣喜之后接踵而至的便是迷茫。
她开始思考自己对沈培风究竟是什么感情。
初时,是对他在书中世界被捉弄的命运产生的怜悯,如果那时自己不曾来到这个世界,那么自己对他的这种感情便会随着对故事情节的淡忘而一点点消散。
可偏偏,出现了个穿书系统。
一个由文字书写出来的纸片人就这样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他会呼吸,会说话,有喜怒哀乐。
与本就有好感的人日复一日的相处,出现感情是那么的理所应当,却又与她的初衷相悖。
她抬起手,撩开衣袖,手臂上是那依旧处在60%的进度条。
可是怎么办?她总有一天是要离开的。
她可以这样不负责任的和他开始再结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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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年关越来越近,整个明州城里都是热闹一片。
到了正月初一这天,酝酿多时的年味终于迎来了爆发,一大早林锦就被噼里啪啦的爆竹声给叫了起来。
昨夜因着要守岁她本就睡得晚,晨起坐在妆台前梳妆时还依旧哈欠连天。
直到银线给她簪好最后一支珠花,金线又拿来兔毛斗篷给她披上,林锦这才强打起精神站起身出门。
才一开门冷风就直朝她面门而来,林锦轻“嘶”了一声感叹:“真冷啊!”
不过这冷意倒是让她的脑子清醒了些,困意总算消退,再一想待会去主院拜年还有大红包可领,林锦就彻底精神了。
主仆三人行至游廊,东侧花园里到处银装素裹,透着晶亮的白色,只有俏丽的红梅映在其中,显得尤其鲜艳夺目。
林锦一身簇新衣裳,枣红色斗篷边缝着一圈柔软的兔毛,衬得她一张粉嫩的小脸更加明媚耀眼,站在艳丽的红梅旁,直衬得梅花都逊色几分。
沈培风转过弯的一瞬间,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美人映雪图,眼神不自觉在她身上定了定,随即很快就移开,脚步也停下不再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