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就是为你而来的啊。”林锦缓缓道。
因她这句话,沈培风喉中好似被什么东西哽住了,说不出一句话,心中一阵又一阵难以抑制的热意上涌。
该说她傻,还是该说自己幸运呢?
自昨日听完她说的话,沈培风虽然面上不显,但脑海中从未有过的混乱。
真真假假,书中世界,被书写好的人生,早已成定局的死亡轨迹。
林锦曾说他会为报仇而死,他想了想,如果她不曾出现,他确实有很大的可能走向那条路。
林锦是唯一的意外。
“小锦,你太傻了。”沈培风看着她喃喃道。
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带她去京城。
若只是验证她话中得真假,他自己去岂不是更方便?带她做什么?
把她带出来,就是为了拖着她罢了。
是真的,就把她囚禁在身边,让她一辈子都完不成任务,无法离开自己。
是假的,那就和她成亲,用夫妻之名绑住她,让她一辈子只能留在自己身边。
但,她实在太傻了,傻到沈培风看着她就不忍心了。
林锦看到了他眼中复杂的情绪,走上前倚在他怀里,紧紧搂着他。
“沈培风,我也曾想过这个世界的真假,但我从没怀疑过我对你的感情,我知道,这一定是真的。”
这句话仿佛一颗火种落入干柴堆里,无需任何助力,就在他心上燃起了熊熊烈火。
沈培风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紧紧的搂着她,然后低下头开始亲吻她的发顶,额头,脸颊,最后停在唇上。
他在她唇上用力咬了一口,林锦痛的张开嘴,他则趁机撬开她的齿关,与她香舌纠缠在一起,直到林锦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忍不住推起了他,他才松开。
沈培风满眼眷恋地看着她,用眼神细细描摹着她的轮廓:“小锦,我曾以为,我是不幸的,但今日我才明白,原来,我是最幸运的那一个。”
他看着林锦,半似祈求,半似引诱的开口:“小锦,答应我,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林锦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他:“好,我会一直陪着你不离开。”
夜深了,江上风浪渐起,皎皎月色从窗里斜射进屋内,月光照的屋子里朦朦胧胧的,越发如梦似幻。
林锦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她好像一缕风,就那样虚空的飘在半空中看着眼前的一切。
寒风萧瑟的城楼之上,只他一人孤身而立,苍白消瘦的如玉面容带着满是释然的笑意,好像身上背负着的沉重包袱终于就要卸去那样。
他挺直了脊背,面对城门之下的千军万马,眼中不曾有过一丝胆怯之意。
“嗖——”
一支带着寒意的冷箭破开风雪直冲沈培风而来,可他就那样立在城楼之上,不闪不躲。
“扑哧”一声,利器入肉。
沈培风身子晃了晃,浓烈的红开始从胸前蔓延,将他竹青色的衣衫染透。
“不要——别杀他!别杀他!”
巨大的痛楚自心口传来,林锦忽然就化出了实体,落地的瞬间她踉跄了一下,站稳后立刻跑到高大的战马前,对着马上之人大声呼喊:
“他是你的亲生儿子!不要杀他!”
马上之人无动于衷,再次举起手中弓箭,对准了城墙上的那人。
弓弦一点点绷紧,利剑以雷霆之势放出朝着那道身影而去,那竹青色的身影晃了晃,然后直直栽了下来。
“不要!”
林锦豁然坐起来,动静太大,直接吓住了一旁的沈培风。
“别怕,别怕。”沈培风伸手替她擦去额上沁出的汗珠:“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林锦拥着被子坐起身,轻轻摇了摇头,看着他一言不发。
她刚才梦到的,是沈培风在书中原定的结局。
这种眼睁睁看着却无法阻止的感觉,让她难受的心如刀绞。
见她一直不出声只是怔怔的望着自己,沈培风隐隐猜到她做的噩梦和自己有关。
他坐在床边,将她轻轻的搂在怀里,“不怕,我在这呢,什么都没有发生。不要怕。”
他的怀抱是温暖的,林锦原本跳得厉害的心一点点在他的安慰里沉静下来。
“我做了一个梦。”她轻轻的望着他开口,满眼都是不安和后怕,“我梦见了,你的结局。”
沈培风捧着她的脸与她四目相对,和林锦的不安不同,他的眼神很镇定。
“小锦,有你在,我不会选那条路的。”
船在翌日黄昏时分到达港口,二人乘马车入京城后找了间客栈住下,依旧是用的夫妻身份。
安置好行李,沈培风带着林锦出了门,二人一路行至昌国公府。
国公府大门气派非常,与同属一巷的其他府邸相比,更显示出他超然的地位。
二人只在门口逛了一圈,然后便寻了一处离得近的酒楼,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一坐下,酒楼伙计连忙上前招呼,沈培风以初到京城为借口,给了伙计些银子,便将他想知道的那几号人物打听了一遍。
顾霁如今的名声果真如林锦所说的那样,纨绔小霸王一枚,夜夜留恋烟花之地,名声臭的很。
至于女主李晖仪,京城中确实有这位郡主,常年养在太后膝下,关于她的传言并不多。
沈培风又问了几个人,皆是林锦曾提到的所谓“配角”,伙计有的知道,有的没听说过。
虽然消息并不见得可靠,但仅凭这些沈培风也早就明白,林锦说的话就是真的。
这里就是书中世界,而他,也确实是书中的人物。
伙计上完最后一样菜之后就关上包厢门离开了,屋内安静了下来。
林锦看着沉默不语的沈培风,心里有些忐忑。
“你······”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只好停下。
沈培风看向她,只是笑了笑,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道:“快吃吧,坐了两日的船你都没能好好休息,吃完早些回去,养养精神。”
林锦没再问他,点了点头,默默吃起了饭。
二人回到客栈时天已经黑了,但街上行人还是不少,这里是京城,总归是热闹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