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儿是我的独女,自小便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眼看已经及笈到了嫁人的时候,我自然是舍不得她远嫁受苦,因此我与夫人商议之后便打算为她寻一良人招做赘婿,将来有了子嗣便姓林,做我林家的人,这样一来,我林家长房就算是后继有人了!”
招赘婿!
这可真是个出人意料的消息!
虽然大魏也有为独女招赘婿继承家产的先例,但总归是个例,而且也没有像林老爷这样的一州首富肯为了女儿这样做的。
厅中顿时鸦雀无声,众人脸上的表情比方才亲眼见林家兄弟吵架还精彩。
林家二房的两兄弟就属林三爷最耐不住性子,反应过来之后急得满脸涨红。
“大哥!你糊涂了不成!这锦儿自小娇生惯养的,哪里能接管这林家的产业?况且,甘愿做赘婿的男子几个有真本事,林家的万贯家财岂不是要白白便宜了外人!”
林二爷见林老爷似乎是动真格的,也有些坐不住。
林老爷眼神锐利一一扫过他们,沉声开口:“如何算是外人!我的女儿,我的外孙,身上流着的是我林家的骨血,是再纯正不过的林家人!”
“不行!我不同意!”林三爷拍着桌子大声吵嚷,“招赘继承林家这么大的事怎么能如此轻易便决定!”
“就是!我也不同意!”
两兄弟难得统一了意见,一致对林老爷。
“我挣下的家业,我说谁有资格,谁就有!”
林老爷语气中透着不可冒犯的权威,面容严肃地看向两人:
“当初二叔和二婶去世之际我们便已经分了家,宁陵林家的家产如何分配我插不上手,可如今这明州林家的产业是我辛辛苦苦挣下来的,轮不到你们来说三道四!若是不满意,那就给我滚出林家的大门,从今以后,不许再踏进来半步!”
这一番话犹如惊雷将林家二房两兄弟劈了个透心凉,谁也不敢再多说半句话,颓唐的坐在那不敢再发出声音。
毕竟,他们俩谁也没那个本事给自己收拾烂摊子,还得继续靠着林老爷吸血。
连林家二房兄弟都不敢再说什么,其他本族人就更没资格发表什么意见。
林老爷见他们偃旗息鼓,似斗败了的公鸡,知道此事算是办成了,端起手边下人重新斟好的酒举了起来:“我们林家能有今日名望,并非林某一人之功,乃合族之功,今后还望诸位多多关照,家和,才能万事兴!”
林氏其他族人此时终于有了发言的机会,纷纷举杯迎合,主厅中再次恢复一片热闹景象,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根本就不曾存在过。
后窗外,林锦含笑回头低语:“芸姐姐,看来,你以后还是得看我的脸色啊~”
林芸面色惨白,手指甲都恨不得掐进肉里,开口时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你,你都听见了?”
林锦淡笑不语,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她,直盯得林芸心里发毛,脚步不自觉就开始一步一步往后退,最后退到花坛边差点摔跤,站稳后立刻惊慌失措的跑远了。
“噗!”
林锦见她跑走,一时没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这下子,怕是林芸这辈子都不敢再来明州了。
待她身影彻底消失,林锦收起笑容透过窗缝看向正厅中举杯的林老爷。
她是真没想到林老爷和林夫人竟然会为了女儿做到这种地步,毕竟就连在现实世界,也多的是人愿意为了儿子奉献一切,面对女儿时就舍不得一分一毫了。
思及此,林锦心口隐隐觉得有些酸涩,眼圈也有些发热,她仰起头眨眨眼。
原剧情里也没有这一出啊,看来自己这只蝴蝶扇动的翅膀竟然还真的能引起一阵飓风。
她缓了缓心绪正欲离开,突然听见靠近窗边这一桌客人聊起了闲天。
“林老爷将来百年之后,林府的万贯家财岂不都便宜了那赘婿?”
“是啊,辛苦操劳半生都给别人做了嫁衣,林老爷可真想得开!”
“谁说不是呢,我看还不如过继侄子呢!”
林锦凑到窗户边翻了个白眼,给侄子才是白瞎呢!
也就是今天偷听了墙角,林锦才回想起原书中涉及到这些剧情的几句话。
原剧情中林锦可不就是被这两个堂叔父逼着给人做妾,想来当初林老爷也是有了招赘的想法,只是没有当众宣布,之后出了意外,林家二房生怕家产落到原主手里才行动迅速的要将原主送给人做妾。
“嘿,这你们就不懂了吧?”突然有个人插嘴道,“林老爷几年前收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义子一直养在身边,此子才华横溢、貌比潘安,他怕不是早就有招赘的想法了,一直为女儿铺路呢!”
“林夫人的侄子不也在明州一直养着吗?表兄妹两人青梅竹马,亲上加亲那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怪不得说要为女儿招赘婿,原来是早就有了现成的!”
“哎,我怎么没想到呢?敢情这林老爷是早就给自己女儿找了两个‘童养夫’啊!哈哈!”
“还是林老爷这招高啊,既能避免被林家二房人侵占财产,还能保了女儿后半生的荣华富贵!”
······
林锦站在后窗下,越听越心惊:童、童、童养夫!
她爹可不敢这么想啊!
她虽有那个色心,可没那个色胆,毕竟原主就是因为觊觎沈培风的身子才会落的悲惨下场。
人,她看着养养眼就行了,这万贯家财她还想多享受享受呢!
罪过!罪过!
林锦嘴里念念有词,赶紧捂着耳朵顺着墙根溜走了。
一场热闹又极具戏剧性的端午家宴终于落下帷幕,尽管闹了不愉快,可为了维护林家在外的面子,林老爷还是带着林夫人站在大门处亲自送宁陵老家的人上车离开。
林二爷和林三爷这次皆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可心底却都在埋怨对方坏了自己的好事。
林二爷临上马车时还冲着林三爷丢下一句“狗咬尿胞空欢喜”,愤愤爬上了车。
林三爷本要回两句,被一旁的三夫人拉了一把,悻悻闭了嘴。
一群女客亲亲热热的告别时,林芸低垂着头跟在三夫人身边,始终一言不发。
马车行驶晃动中,车帘露出了一道缝,丹园气派的大门在缝隙中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后林芸紧绷的神经才得以松懈。
这地方,她以后都不想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