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锦一听,衣裳都不换了就要往外走,金线忙拉着她笑道:“小姐别急,夫人专门给沈公子设了接风宴,就安排在膳厅,您还是先换了这身衣裳再去吧!”
  林锦低头看看自己这身灰扑扑的男装,被她笑的脸一热,嘴硬道:“我什么时候着急了?我刚才就是想起来好像有东西落在了马车上,想去拿回来再换衣服的!”
  金线和银线对视一眼,抿着嘴偷笑。
  “你们两个笑什么?”
  金线赶紧摇头:“没什么,我去端热水给小姐洗漱。”
  银线连忙跟上:“我去拿熏好的衣裳。”
  二人一溜烟跑了,留下林锦一个人在屋子里,她扭头望着镜中脸色还泛着微红的自己,心里生出一丝异样。
  可她甩甩头,自顾自道:“这屋里的薰笼也烧得太旺了,把我脸都热红了!”说着还伸出手给自己扇了扇风。
  膳厅中樊迟以及接风宴的主角沈培风都已经到了。
  这俩人坐在一起气氛虽不算温馨,但樊迟难得的安静,沈培风自然不会主动找事,两人相处也还算和谐。
  沈培风自坐下便盯着膳厅门上那道厚门帘,殷切期待着下一个掀开它进来的能是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樊迟嘴虽没动,可眼睛却在一直偷瞄着沈培风,见他一直注意着门外的动静,突然就起了坏心思。
  “唉!这过了年我表妹就又长一岁,今年求亲的都快踏破门槛了,也不知道明年是什么样!”
  沈培风耳朵动了动,但并未接话。
  樊迟见此又道:“我以前还以为小锦没几个哥哥呢,没想到啊,还真不少!什么三婶的大侄子、二婶表舅家的三儿子、表姑母家的小儿子,连出门逛个街都能遇上大堂嫂的弟弟,你说巧不巧?”
  沈培风闻言终于有了动作,却也只是微微偏头看他:“是挺巧。”
  樊迟一滞,就这?
  “你——你对这些狂蜂浪蝶就没什么意见?”樊迟对他冷淡的态度感到深深的怀疑。
  沈培风不置可否,端起面前的茶盏轻抿了一口。
  “怎么?难不成你早就对我表妹要挑你做赘婿一事胸有成竹了?”樊迟见他实在淡定,将心底的怀疑脱口而出。
  他甚至觉得沈培风和林锦说不定早就私下约定好了,当初表妹在花园里的那套说辞也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沈培风一口茶惊得差点呛出来,轻咳一声后沉声道:“表少爷慎言,我们两个大男人在这讨论她的婚事,不觉得有些不妥吗?”
  樊迟一时语塞,轻哼一声在心里骂他道貌岸然。
  门外突然传来一串脚步声,紧接着丫鬟将门帘一掀,露出一张娇俏明媚的笑脸。
  “你们到的倒挺早!”林锦在门口脱下斗篷交给金线,见膳厅里只有他们两人,便走到二人中间坐下。
  沈培风自她进来,便不动声色的盯着她瞧。
  不过一月未见,她好似长高了,那双总是透着明亮水光的杏眼也更吸引人了。
  “你这次跟着魏夫子去寒州可见到了什么好玩儿的?”一坐下,林锦就开始打听他去寒州的见闻。
  沈培风不觉得有什么好玩儿的,这一路上的大部分时候他都在想她在做什么?有没有遇上符合她心意的夫婿人选?
  如果没有,那有没有那么一点想他?
  如果已经有了人选······
  沈培风根本不愿意往这个角度去想,只是一丁点的念头都能让他感觉胸口发闷,心慌不安。
  以至于这一趟下来除了待在寒州的那些天忙得能少想些她,其余时候还不如待在家里的书房脑子清净。
  “去寒州是为了拜访大儒,倒也谈不上好玩。”
  林锦撇撇嘴,“没了?”
  沈培风又想了想道:“不过我们到寒州时遇上了个西域商人,这人虽经商,却十分喜爱文人书画。有一日我和魏夫子去寒山参加诗画会,我画了一幅雪松图被他见到,他便缠着我讨要,还拿出了一物要与我交换。”
  他说到这突然停了,林锦被勾起好奇心,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问:“什么?”
  沈培风看着她透亮的瞳孔中映出了自己的模样,喉结无声动了动,从袖袋中拿出一颗猫眼大小的粉色碧玺宝石。
  “就是这个。”
  林锦“哇”一声摊开手,沈培风顺手就放进了她手心里。
  碧玺石并不是规则的圆形,而是未经雕琢的样子,晶莹剔透的粉色越看越让人喜欢得很。
  其实,林家也不是没有这些东西,可买来的和他用自己能力换来的,又怎么能一样呢?
  “一幅画就能换来一颗宝石,你小子倒是会占便宜。”樊迟见此在一旁酸溜溜道。
  林锦“啧”一声瞪他,“那西域商人又不是个傻子,人家既然愿意用宝石来换画,那就说明是沈培风画得好,抵得上这颗宝石的价值。”
  樊迟就知道自己和沈培风对上,林锦肯定不站自己这边,悻悻闭了嘴。
  林锦说完将碧玺石还给沈培风,他却未接。
  林锦一滞,也不是她自作多情,刚才沈培风递给她宝石的样子特别顺手,像是早就等着要送给她似的。
  “这是送给你的。”沈培风微抿着唇,眼神闪闪烁烁的,似乎是在害羞。
  “送我的?”即便早有预料,可听他这么说林锦还是忍不住开心,“怎么突然想到要送我礼物?”
  “就是觉得,它很适合你。”说完以后,沈培风似乎是觉得有些不自在,默默侧头,耳尖也泛着一抹微红。
  林锦嘴角含笑,望向他的目光中不自觉就带上些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愫。
  “谢谢你,我很喜欢。”
  听到她的回答,沈培风忐忑一路的心思终于尘埃落定,嘴角扬起一抹淡笑。
  本就生的好的人再做出这种含情的样子,简直太勾人了。
  林锦看得一怔,蓦地想起当初自己夸他笑得好看时他害羞的样子,和如今比,他已有了很大的变化。
  这真的是一件很好的事啊!
  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相视而笑的样子,樊迟气得牙根痒痒,恶狠狠道:“哎哎哎,我还在这呢!你们俩也太不拿我当回事了吧!”
  林夫人和林老爷过来时,刚好听见樊迟的这声抗议。
  “什么不当回事?”林夫人好奇道。
  “没什么!”林锦赶紧道,“方才培风哥哥说自己在寒州用一幅画和一个西域商人换来了一颗碧玺宝石,表哥说那个商人不拿宝石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