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徐徐从侧门驶进林府,一直到锦秀堂门口才停下,林夫人和林老爷带着早就准备好的大夫和丫鬟们等在锦秀堂门口。
  马车停好后,沈培风怀抱着林锦下了马车。
  林锦被披风裹的严严实实的,缩在沈培风怀里吹不到一点冷风,被他抱着进了锦秀堂。
  林老爷和林夫人跟在他身后并未说什么,毕竟他已是当了自己女儿两次救命恩人了,更何况事急从权,犯不上再换个粗使婆子折腾女儿。
  林夫人担心林锦的情况,虽然已是收到她平安无事的口信,但依旧不放心,忙上前着急询问:“小锦,你怎么样了?”
  林锦方才在马车上哭过之后心里好受多了,也没那么怕了,此时听见林夫人的声音更觉得心安,偏过头露出脸:“娘,我没事。”
  林夫人听着她虚弱的声音,又见她小脸苍白一片,鼻子一酸眼泪就落了下来,“我的女儿······”
  林夫人容貌姣好,向来也是将自己打扮的精致,可如今却粉黛不施,满脸憔悴,眼下乌青一片,一看就是彻夜未眠的模样。
  林锦看得也是心里难受,但她怕再哭出来更惹林夫人难过,赶紧反过来安慰她别担心,母女俩皆是红着眼眶。
  进到屋里,大夫将林锦被简单包扎的伤口又清洗上药重新包扎,还检查了其他伤并一一诊治。
  林锦这番可是遭罪了,额头的伤口不小定是要留疤,左脚踝有些错位,少说也要养个把月,再加上在冰天雪地里待的太久身子受寒,大夫专门嘱咐一定要好好调理。
  林夫人心疼的不行,眼泪汪汪的拉着林锦的手,心里则是恨死了那些歹人。
  林老爷心里也是又心疼又生气,二人一直到林锦喝了药再次睡下才走出房门。
  屋外,沈培风见林老爷夫妇出来忙上前询问林锦的情况,樊迟微微低垂着头,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
  方才他一听到林锦回来的消息立刻就赶了过来,可却在锦秀堂门口停住了脚步,踌躇不前。
  他不敢见她。
  是他把她带出去的,还害她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他没有脸见她。
  “已是吃了药睡下了,这一睡怕是要到晌午才会醒,你们到时再过来看她吧。”林夫人知道他们关心林锦,也体谅他们的心思,不拦着。
  樊迟心里松了口气,看着林夫人和林老爷眼里都是愧疚:“姑父,姑母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小锦,才害得她遭此一劫,是我没用!”
  林夫人养他十多年,早已将他视作亲生儿子,哪有母亲会责怪孩子呢?
  “阿迟,这事和你没关系,你不必太过自责。”
  樊迟懊恼的摇头,喉头哽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让她一个人待在茶坊等我,她就不会出事了。”
  林夫人叹了口气,知道他性子倔,解铃还需系铃人,只有林锦才能开解他这次的心结。
  “你若还是自责愧疚,便等小锦醒过来亲自同她说吧。”林夫人拍拍他的肩,安慰道。
  樊迟垂下眼,耷拉着脑袋倚在廊柱旁,怔怔的盯着那道紧闭的门,思绪万千。
  林老爷看着沉默不言的沈培风,心里则是在思考另一件事。
  他已经从提前回来报信的护卫口中得知了昨夜沈培风一直守在马车里的事。
  虽说林老爷相信以沈培风的人品定然不会趁人之危做些什么,但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林家本就是在为林锦寻觅赘婿的档口,若林锦被绑一事传了出去,必定会对她的名声有损。
  这赘婿怕是会更不好找。
  但人是沈培风救回来的,他定是知道实情如何,不会对女儿有偏见。
  更何况,明眼人都瞧得出来,他对林锦的心思。
  想着想着,林老爷不禁用看女婿的眼光打量起沈培风。
  相貌堂堂,才学也不错,倒是配得上我女儿,只不过······
  林老爷伸手捋了一把胡子,他毕竟是个要走仕途的读书人,会愿意入赘商贾之家吗?
  沈培风被林老爷精锐的目光扫射一通,心里虽七上八下,但面上依旧装的镇定,待林老爷收回目光他便上前一步,躬身道:“伯父,晚辈有话要说。”
  这下几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沈培风身上,林老爷心中已有了猜想,点点头道:“随我到书房来。”
  林锦再醒过来的时候,精神已经好了许多,恍惚了一会正想叫人,银线就掀开了床帐。
  “小姐醒了?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林锦摇了摇头,这一觉睡的踏实安稳,她觉得连身上的伤口都没那么疼了。
  “好多了,扶我起来吧。”
  屋里烧着地龙倒也不冷,但银线还是给她披上衣裳,才又扶着她坐起身。
  林锦想去如厕,但却发现自己现在行动是件难事。
  左脚踝打着夹板她压根就不敢用力,两只脚的脚底也有扎伤,身体的重量都压上去同样受不了。
  一番折腾尝试下来,林锦疼得呲牙咧嘴,只能暂时放弃靠自己去厕所的想法。
  林夫人安排来的粗使婆子刚好不在院里,金线也在小厨房盯着煎药。
  银线毕竟是姑娘,一个人力气有限,正要把廊下守着的丫鬟唤进屋帮忙,忽听屋外一道声音响起。
  “小锦,你醒了吗?出什么事了?”
  林锦看向银线轻轻挑眉,用眼神示意着问:沈培风?
  银线轻轻点头。
  见屋中无人应答,沈培风心里又些担忧,正要推门进去就听里面答道:“我没事,你待会儿再进来!”
  声音还有些沙哑,但明显有了力气,不似昨夜刚找到她时那般虚弱。
  林锦话音才落,银线就开门走了出来将站在廊下的小丫鬟唤进屋帮忙。
  沈培风想到什么,挡开小丫鬟进了屋。
  林锦还披着衣裳坐在床边,见有人进来她抬头一看竟是沈培风,顿时花容失色,忙将衣裳合了合。
  “你、你怎么进来了!”
  沈培风没说话,径直走上前弯身将她抱了起来,直奔净室,说话时的语气也是再正经不过:“让她们俩扶着受疼的还是你。”
  林锦微怔,顿时羞的脸烧得慌,只能在银线和小丫鬟震惊的目光中将头埋进他怀里当鸵鸟,破罐子破摔了。
  等到了净室被放下,林锦也垂着眼不去看他,沈培风知她害羞,将人放下就直接退出去,等她完事后又进来将她抱出去,全程一言不发。
  林锦心里羞耻的不行,被喜欢的人抱着上厕所,这叫什么事啊!
  等他一出去,林锦懊恼的哼唧一声,咬着唇将衣裳盖在头上遮住脸,好像这样就没那么丢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