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早之前,白歌才刚在家中完成洗漱,准备回到学校上课。
  她家在市区的一栋大平层,然而偌大的地方,却只有她一个人住。
  客厅桌上放着纸条,上边写有“我们今天不在家,你自己点外卖吃”的内容。
  但白歌好似对此早已熟视无睹,目光甚至都不曾往纸条上看过一眼。
  她只是普通地吃完早餐,然后在临行前回到了自己的小卧室。
  而充满少女风格的卧室内,却摆放着一个格格不入的东西。
  ——一个牌位。
  牌位显然是被精心照顾的,干净整洁,一丝灰尘都没有。
  白歌十分认真地给牌位上了一炷香,随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某个人在说:
  “姐姐,我先走了。”
  然后她背上书包,转身离去,卧室门被轻轻关上,微弱的气流扰动,让烟雾缭绕中,可以看到牌位上贴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和白歌有七分相似,笑容恬静,却看上去比白歌还要小一些,似乎是很早之前就逝世了。
  而照片下方则写有文字:先姊白雨之位。
  离开了房间的白歌打开了家门,正准备开始今天的学校生活时,却见门口放着一个快递盒。
  她微微一愣,随后疑惑地将之拿起来,重量轻飘飘的,好像里边什么都没有。
  “爸妈买的快递吗?但怎么会送到这里……”
  她住的地方楼下有专门的快递柜,供住户自取,理论上快递都应该送到那儿才对。
  白歌看了眼快递单上的内容,眉头更加紧蹙。
  因为那上面既没有快单号,也没有发货地点,整个快递都显得极为可疑。
  直到她看到收货人时,瞳孔微微一缩。
  “……姐姐?这怎么可能?”
  收货人上填的不是别人,正是白歌早已过世的姐姐白雨的名字。
  一瞬间她就想到了很多情况,有没有可能是父母看她十分怀念姐姐,特意为她准备的惊喜?
  然而白歌却觉得这根本不可能,正常人看到这种寄给死人的快递,真的会觉得“惊喜”吗?
  随后,就是一股寒意自心底而升。
  经历过江星悦坐上诡公交的事情,她知道这个世界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平和。
  甚至她本人也经历过类似的事件,只是她从未和其他人提起过。
  这是她压在心底的最大的秘密,然而此刻她却觉得过去的阴影追上来了。
  于是她触电般地将快递丢掉,随后逃也似地跑离了住处。
  原本应该令人安心的住所,在此时仿佛变得阴森可怖,她不敢继续待在这里,甚至连车都不敢坐。
  只有循着人多地方走,才能让她略感安心。
  直到她上气不接下气地来到学校,看到陆陆续续前来上课的同学后,她心中的惶恐才稍稍得到缓解。
  她回到教室,江星悦早已坐在座位上,向她招手。
  看到这个充满活力的同桌,白歌难得露出一丝笑容,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然而就在她正将书包塞进抽屉时,里面却有什么东西挡住了位置,无论如何塞书包都进不去。
  她又是一愣,将抽屉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刚刚好不容易升起的安心感,在看到那东西时荡然无存。
  那个寄给姐姐的快递盒,又出现了。
  身旁的江星悦看她半天不说话,看着一个快递盒发愣,于是好奇问:
  “你怎么啦?怎么把快递带来学校了?”
  却见白歌猛然站起,动作之大差点将桌椅推翻。
  她说了一句:“我身体不太舒服,帮我和老师请个假。”
  随后就抱着快递盒匆匆离开了,留下一脸莫名的江星悦在原地发愣。
  一路上,白歌想了很多。
  “和爸妈说吗?但是他们从来不信这些,就像曾经……也许说了,反而会被他们当成太过思念姐姐有了精神疾病吧?”
  “或者报警?但是警察真的会相信我说的吗?”
  不知为何,某个成熟可靠的高大身影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还是先看看快递盒里具体是什么吧。”她一边跑,一边拆开了快递盒。
  得益于快递盒轻飘飘的重量,白歌拆起来也并不费劲,很快她就看到了快递盒内的东西。
  那是一张病历单,开具单位来自一个她从未听说过的医院“黑色医院”,上边只有短短几行内容:
  【经检查,患者并无明显症状】
  【诊断建议:进行“缸中之脑”手术】
  病历单上的内容,让白歌心中发寒。
  她虽然不清楚“缸中之脑”是什么手术,但听名字就知道这不太美好。
  而患者签名和医生签名那一栏是分别是打印的“白雨”两个字,以及手写的“心理科诊室主治医生”。
  虽然病历单让她感到十分不详,但同样的,一种隐秘且小小的期待,也在她内心产生了萌芽。
  “一般来说,死人是不能被开具病历单的吧?有没有可能……姐姐还活着呢?”
  她当年亲眼目睹了那次事件,知道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她还是忍不住在想。
  假如……假如能让她再见一次姐姐的话……
  随后白歌摇了摇脑袋,努力将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排除在外。
  然而当她发现她所处的地方时,却还是稍稍愣了一下。
  因为她不知不觉间,还是跑到了云海大学的心理咨询室前。
  她攥住手里的病历单,目光踌躇片刻,想着既然来都来了,还是打个招呼吧,顺带问问这位许老师能不能看出病历单的来历。
  而且许老师还正好是心理咨询师,也许术业有专攻呢?
  于是她敲敲门喊了两声,无人应答。
  见咨询室的门留了条缝没关,于是她轻轻推开门。
  然后她就赫然发现,门后是一条长长的医院走廊,两侧门房前的座椅上坐满了病人。
  它们看上去似乎与人无异,然而白歌却注意到,这些病人的头上都插着根管子,看上去是可以用来连接什么东西。
  而她推开门的那一刻,它们就齐刷刷地望了过来,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
  白歌有些害怕了,于是关上门,想将眼前的一切当成一场噩梦。
  但她回过头后,却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个病房内,病床的床头还有一个电子屏,上边写着:
  【请病人稍作等待,心理科医生即将前来为您诊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