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好难过，我好怂！
宁萌捂着脸，最终还是没用勇气做出那般没脸没皮的事。
看着许言川身子还在下滑，毛茸茸的小脑袋贴心地探过来，垫住他的侧脸。
她顺势躺在许言川宽大的肩膀上，目光随处打量他恬静的睡容。
直到无意间扫到他身上从不起球的白毛衣，以及那看上去就很昂贵球鞋，宁萌忽闪的眸子才垂了下去。
她将穿旧了的帆布鞋往座椅下面靠了靠，心中不住想着昨天晚上母亲的电话。
关心她的感冒是首要的。
但言语中透露出，想让她下半年留在商川一中的想法也是能被她一下子就听出来的。
“……小雪，妈妈知道你懂事……商川一中的学费是贵了点，但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有爸爸和妈妈在家呢……”
每次想到母亲的话，她就感觉一阵心酸。
商川一中的学费比云楠的学校贵三倍多，开销也是她所在的小县城望尘莫及的。
为了给她省点学费，家里冬天都舍不得买炉子。
他们不说，但宁萌都知道。
在商川给她报辅导班，可能也是心疼有胃病的她在家里受冻，想让她来舅舅家，顺带见见大城市的样子。
看着她长大的舅舅也说，只要她想就会全力帮她转校，而且下半学期可以住他这里。
看舅舅说得很轻松，但宁萌明白，校内的每一个名额都是重金难求的。
等舅妈过年回来，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虽然舅妈对她也很好，但这毕竟不是自家的房子，多少肯定会有点拘谨。
她更喜欢在那个小地方，无忧无虑的一个人。
舅舅跟她说过，商川一中高三下学期的第一次考试，名次排在前五，学校会分配免费的单人宿舍。
但在人才济济的商川一中，那一只手都数的过来的名额又怎么能是她抢得到的……
为了省钱让父母不那么累，也为了不给舅舅和舅妈添麻烦。
她唯一的选择，就是回去，也只能是回去。
但学习这个事情，在哪里都能学好，不是吗？
宁萌捏起小拳头。
想着，她抽了下鼻子，抬手擦掉眼角的泪水，安静靠在许言川肩上，没过多久也沉沉闭上眼皮。
……
许言川是被压醒的，他刚睁开眼睛就感觉自己的腰快不行了。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这才觉出腿上沉甸甸的触感。
宁萌正小鸡啄米般点着头，像是睡着了。
重点是……这妮子怎么坐在我腿上！
看到药瓶中所剩不多的药剂，许言川刚抬手调了下药剂运送的速率，怀中人就被这轻微的动作弄醒。
宁萌揉了揉惺忪的眼皮，当她看到近在咫尺的许言川时，脑袋瞬间一懵。
三个世纪疑问就这么凭空出现：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干嘛？
当抱着鲨鱼玩偶的女生意识到，自己居然被许言川环在怀里后，她顷刻间便红透的脸蛋像烧开的小水壶。
正当娇羞的她即将尖叫出声时，许言川适时地捂住她的嘴。
“啊臭流氓，你抱我干什么？”
宁萌拼命地像将自己的脸埋在鲨鱼玩偶里，奈何做不到。
许言川看她这一幅被非礼了的模样，大脑一片空白。
我记得我不会梦游啊！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许言川身子猛地往后一仰。
难道刚梦里我拿来盖在身上的不是被子……是这个小妮子？
我咋说那么沉呢，还得用抱的……
“你冷静一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我才是受害者。”
他清了清嗓子，大言不惭地忽悠起来。
在许言川绘声绘色的描述下，就在宁萌快以为，是自己发春才在睡着的时候爬到许言川怀里时。
护士小姐笑着走过来：“手伸出来，要拔针了。”
许言川低头看着把脑袋埋在他胸口的某人，问道：“怎么还不下来？”
“……脚，脚麻了。”
宁萌弱弱地问道：“能不能抱我下来。”
活动着手腕的许言川看她一眼道：“刚一直搂着你手麻了，抱不起来……”
羞耻心爆棚的宁萌只得窝在许言川怀里。
护士姐姐已经拔完针，这女生都没有下来的意思。
慨叹了一番郎才女貌后，护士笑着打趣道：
“你跟你男朋友关系一定很好吧？这年头这样的感情不多了。”
她稍显羡慕地说道：“我看刚刚你一睡着，他就把你抱在怀里，看上去可幸福了……”
他……抱的我！
宁萌抬头看向若无其事的许言川，抬起头对着他肩膀就是一下。
“诶！你属狗的吧，别咬我啊……”
……
“许言川，快说你以后还敢不敢骗我！”
雪花纷纷扬扬而下，没带伞的两人也不好意思多在医院停留，径直走入雪中。
衣服自带帽子的宁萌边说边吹着许言川头顶的雪花。
“行了大小姐，我都背你一路了，你就别折腾我了。”
他真是无了个大语，要是知道惩罚是背她回家，那他还不如不忽悠。
“你腿还麻不麻？”
宁萌傲娇地昂起额头：“可麻了。”
她才不要下来。
身材出落得玲珑有致的宁萌其实很轻巧。
在讲理这方面失了先机的许言川，放在她腿弯处的双手慢慢用力，将她背的更高。
他突然问道：“你怎么想到那天大晚上冒雨去拿自行车的？”
“你说这个。”宁萌挠了两下脑袋答道：
“之前我自行车不是坏了嘛？然后我就想用自己的钱去修。”
“但是修车店的老板那天下午突然有急事要赶车票回家，我就只能去取喽。”
空气中弥漫着奶糖特有的清新橘子味。
这个回复倒在许言川意料之内，他还以为真的有人能笨到冒着那么大的雨去取车。
“你呢？”
他正想着时，耳后传来宁萌的反问：“你觉得商川一中学习压力大不大？”
没等他回答，就听到身后人自言自语的鼓舞：“我估计对你来说应该是挺大的，天赋不好不是你的错……”
“你怎么不说话啦？”
智商又被质疑的许言川无语。
他这种记忆力还有什么天赋能比他更强？
他真想有机会能让这个小妮子见识见识自己的真实水平，然后让她心服口服叫自己一声许老师。
想到这里，他问道：“你要还转校吗？”
女生听到他的疑问，低头吹掉他头上的零星几片雪花，没有回答，而是自顾道：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嗯，你可以不用回答。”
“就是……”
她几番停顿才问道：
“你有没有感觉，自己有时候像一个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