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许言川还是逃过一劫。
  不仅因为宁萌终于发现,她自己这个数学课代表应该先把数学作业完成。
  还有就是,响应他们俩闲聊的号召。
  后座两个女生也趁着这珍贵的课间时间侃起大山。
  从聊今天的作业开始,然后不知不觉又聊到某个手抖的食堂阿姨,再到娱乐圈某个塌房的哥哥,最后竟然是讨论…屎壳郎怎么推屎?
  二人就在后面,她们的声音当然能被许言川听到。
  女生都爱聊这些吗?
  他习惯性往旁边看去,还在做作业的宁萌似乎并没受到影响。
  当身后两人,研究完粪球的构造后。
  话题就来到了经典的鬼故事环节,背景当然离不开她们所在的商川一中。
  只听其中一人用神经兮兮的口吻率先道:
  “听之前的学校老师说,咱们学校最开始可是建在坟场上的,听说能镇住不干净的东西……”
  “啊,你别吓我。”
  另一个惊慌说道:“我们宿舍二号床那个前几天还说,在窗户外面看到透明的影子在飘。”
  “听上一届一个学姐说,之前有个女生放假的时候一个人住宿舍,半夜听到水滴的声音,但她们宿舍水龙头是坏的,根本不可能滴水……”
  “别说了别说了,我晚上都不敢一个人上厕所了……”
  听到她们的交谈声,许言川摇头。
  经典坟场开局,然后就是一大堆没得到过证实的胡编乱造。
  听鬼故事还不如讨论清楚屎壳郎怎么推粪球。
  他身边的女生就不这么想了。
  许言川还没发现,自从后面两人说起这所学校,有关女生宿舍有人“撞见”阿飘的话题。
  刚还认真写作业的宁萌,手上的笔就逐渐慢了下来。
  这时刚好扭头的许言川,也是看到她那张煞白的小脸。
  “你脸好白。”
  这惠风和畅的大白天,不会听个鬼故事,就被吓到了吧?
  转念一想,他这同桌也不像是会听别人闲聊的性格。
  所以许言川还是认为,她生病身体不舒服的概率比较大。
  于是,他还不知道,正确答案就这么被他排除了……
  本着对同学应有的关心,他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挺好的。”
  “身子弱就别硬撑,你要是生病了就说,下节体育课我帮你请个假。”
  宁萌一只手揪着脖子上耷拉下来的白围巾不放,“不用不用。”
  看她逐渐恢复的气色,许言川也没有多问。
  这时候,早已脱掉外套的戴波抱着篮球走过来。
  “川哥,麻溜的!”他催促道:
  “跟我去球场,看我用超级变向给你脑浆子晃出来。”
  许言川失笑,“你别又像上次一样,给自己脚踝晃断就行。”
  应该是半年前,这逆子那一顿给自己晃进医院打石膏的操作,他感觉自己能记一辈子。
  或许是还有那么一点羞耻之心,戴波也是争辩道:
  “噤声啊川哥,揭我伤疤可就没意思了。”
  他还准备争辩两句挽回一点颜面时,另一个穿好球衣的男生已经催起来:
  “姓戴的,之前被川哥虐的还不够是吧?就你那虚样儿。”
  “九班那帮小子还想跟我们打班赛,赶紧准备去……”
  催促中,戴波已经骂骂咧咧去了操场。
  并不着急的许言川收拾了一下书桌。
  透过教室最后一面玻璃窗,清晰看到,记忆中的篮球场已经三三两两扎起堆。
  曾经球场和食堂二选一的无数个下午,蓝球进框清脆的刷网声,撒在汗水上的余晖……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眼中有些与当前年纪不符的缅怀和期待。
  正当许言川走出走廊时。
  轻轻的力道扯着他的衣角
  扭头,一张青涩的脸庞就在他眼前。
  犹豫了好一会儿,宁萌轻声细语地问道:
  “你感觉今天冷不冷?”
  还没等许言川说话。
  她把手上的白围巾递过来,“不用谢我,先借你戴一下午。”
  “……”
  许言川显然没这么好忽悠,他低头看向那双干净的眼眸,以及透白的柔软围巾。
  不信任道:
  “你是不是又有什么坏主意?我不戴。”
  “哎呀,我在你眼里这么坏嘛?”
  看她气急的样子,许言川撇撇嘴,将手腕上还没消退的牙印露出来。
  这一动作立马让女生没了底气。
  好像…是有点坏吧,但肯定不多!
  她瘪着小嘴,执着道:“我刚都看到你缩脖子了,外面这么冷,你就戴一下嘛。”
  “冷,你怎么不戴?”
  眼看许言川就要走,她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勇气,“额…我心疼你。”
  似乎自己都没意识到刚刚说出了什么没羞没臊的话。
  女生顿时双颊绯红。
  如此一幕,给凉凉的风都增加了一丝暖意。
  看到许言川诧异的神色,她点着脚小声补充道:
  “给你冻坏了,就没人教我数学题了。”
  没想到她都这么说了,许言川还是不买账,“那我也心疼你。”
  “给你这笨蛋冻感冒了,就没人让我教了。”
  宁萌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在往外冒气。
  “哎呀!”
  怎么让他带个围巾这么麻烦!
  许言川已经对她偶尔一些傻了吧唧的做法没那么惊讶了。
  他总感觉,在这丫头身上发生什么都有可能。
  正当他走下楼梯时。
  突然,身后一个滑嫩的东西摸过他的脖子。
  再看时,软乎乎的围巾已经极其简单地环在他脖子上。
  眼看他就要伸手去取。
  炸毛的宁萌一把环住他的颈,盯着他凶巴巴道:
  “不准拿下来,就戴一下午。”
  “可是我不冷。”
  话音刚落。
  只感觉一只滑嫩的小手攀到他额上,触感温润。
  宁萌捂着他的脑门,煞有介事道:
  “嗯……瞧你冻的都开始说胡话了。”
  许言川:“……”
  “求你了,戴一会嘛,就一小会儿。”
  别撒娇啊!
  这嗲嗲的声音听的许言川鸡皮疙瘩都快蹦出来。
  感受着身后还有沉甸甸的挤压感,他无奈道:“你先从我背上下来。”
  哪想宁萌脖子一扭,傲娇如她:
  “你不答应我,我就不下来。”
  “……”
  这厮耍赖的计量与许言川这个老油条相比还是嫩了点。
  他一把环起身后人的腿窝,将女生结结实实背起来,故意展露坏笑道:
  “那我就这样出去,一会你觉着不好意思,可别求我把你放下来。”
  似乎是笃定许言川干不出来这般大胆的事。
  宁萌娇哼一声道:
  “哼,你有本事就…哎呀别真走啊,快放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