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川一中月考的成绩榜，是很有说服力的。
哪怕考试已经过去好几天，每当下课铃声响起时，还是有不少学生严肃地围在榜单前面。
因为空间有限，教学楼大厅十几张红榜，只列出了校内前二百学生的名字。
其中最耀眼的，当属第一行第一个被特地标红放大的名字——许言川。
全校第一！
围观的人看到全校第一的名字旁边，不知道被哪个精神小妹标了个“love”还有一个爱心图案，他们大都满脸嘲讽。
“嚯，昨天没有这个东西的……哪个没出息的小太妹，用这种方式给全校第一示好……”
旁边人都已经酸起来了，“给许言川递情书的都已经不少了……这还敢在监控眼皮子底下……唉。”
抱着一兜东西，颠颠路过的女生，从人群的缝隙中，一眼就看到了男朋友名字旁边白花花的小爱心。
宁萌不开心了，怎么走到哪里都有人给许言川表白？
铃铃铃。
预备铃敲响时，许言川才匆匆赶到教室，“报告。”
“许同学，别跑这么急。”
作为严苛的语文老师，朱晓琴最讨厌迟到，哪怕一点点都不行。
但这次看到迟来的许言川，甚至破天荒地提醒他别摔倒，然后才道：“进。”
许言川刚回到座位，抱着胳膊的宁萌就挪着凳子，往他身边咕蛹了一点。
桌面空荡荡，原本想把课本拿出来，但注意到抽屉里满当当的零食，他愣神了片刻，然后看向身旁的宁萌。
只见后者满脸求表扬的样子，看语文老师背过身开始板书，她才敢弹着晶莹的指甲盖，把她桌面上的语文课本崩到三八线中间。
“我们先…一起看吧。”
声音依旧很小，宁萌对着书努努嘴，脸上诡计得逞时才露出的可爱坏笑一目了然。
许言川也不说话，就看她接着往自己这边咕蛹，直到两个人的距离变为负数……
嚯，这种求贴贴的行为，已经可以用明目张胆来形容了。
现在想跟我看一本书，演都不带演的？
许言川挠挠头正襟危坐，看上去在安静听课，实际上眼角的余光正在往宁萌的方向乱瞟。
好像自从周一学校公布了整个高三的月考成绩……不对，是自从成绩曝光，他又收到了好多表白信那时候开始的……
许言川笃定，就是在那些表白信被宁萌发现后，她就有点更粘着自己了。
还亲自收拾那些表白信，生怕遗漏了哪一张……
想到那些，许言川露出标志性的轻笑。
女朋友已经从之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乖宝宝，渐渐变得有了贤妻的样子……还是爱吃醋的那种贤妻！
要是忽悠她生个宝宝，那负责任的样子就是绝对的良母了……
许言川想到上午他去办公室的时候，憨憨的宁萌差点把他整理的小说的大纲，当情书扔了的事，就感觉一阵好笑。
小妮子傻不愣登的……
再说起那些铺天盖地的情书，许言川那真是一整个无语。
你要说之前女生过来送情书，可能有点仰慕他才华的意思，那许言川是有点相信的。
但是现在送到他抽屉里的这些情书……
一个舔狗写给对象的诗，不知道被哪个二杆子包装成情书的样子塞在他抽屉里。
没写完的暑假作业，画着光头强的速写画，不怎么押韵的小黄诗……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都被装成信封塞在他抽屉里。
让许言川记忆最清晰的就是大前天从他课本里飘出来的广告单，这里就不得不吐槽一句那张广告的类型了。
广告单子乱送就算了，好歹看清性别再往我抽屉里塞呀喂……关于私处护理的广告词……关键那护理的项目还是女士脱毛补水什么的……
你这给我这个大男人有个屁用呀！
我又不用补。
记得当时那张广告被宁萌发现了，许言川真是欲哭无泪。
他还苦哈哈哄了好久，才消除宁萌想叫他“大变态”的想法……
思绪天花乱坠时，讲台上突然叫到他的名字。
“许言川。”
朱晓琴双手拖着书，“你来回答一下，‘生乎吾前，其闻道也固先乎吾’中‘乎’的用法。”
文言文常识这种东西，对大部分学生来讲都是没那么简单理解的。
小半个班都因为答错或答不出而站起来的学生，这时候的目光都聚焦向许言川。
殊不知，这种问题，对现在他来说，就跟高中生背加减法一样。
“‘乎’是介词，相当于‘于’。”
回答简短，答案完全正确。
在大半个班或惊羡或疑惑的眼神中，朱晓琴欣赏地笑了笑，示意他坐下。
全年级语文成绩第一的学生在自己班上，身为语文老师，那成就感噌噌噌往上冒。
真的像办公室的所有老师讨论的结果一样……最难回答的问题，直接喊许言川起来回答，就铁定能得出答案。
甚至还有老师大胆预估，哪怕他们这些个老师一时半会解不出来的题目，许言川也能很快给出答案……
就这些自信的假设，已经能体现出代课老师们对这个学生的器重。
但是对许言川本人来说，器重的表现其实只有一条——反正现在他上课明目张胆打瞌睡，除了极度负责任的宁萌，都没什么老师管了……
就比如现在，下课铃声敲响。
摆出打盹的手势后，许言川刚趴在座位上，耳朵就被宁萌提溜起来。
“你刚刚去办主任办公室干嘛了呀？”
看许言川揉揉眼睛，一脸瞌睡样，宁萌勾勾他的手心接着问道：“班主任有没有让你…让你明天跟我一起端茶递水呀？”
手指勾的人心里痒痒的，看她期待的样子，许言川摇头，“跟我说的不是这些……你不会被汪老师拉去当苦力了吧？”
每年家长会，班上都要挑出三两个有礼貌又听话的学生帮忙给家长提供泡茶之类的服务。
说好听点……一个班形象和礼貌的代表人物。
说难听点……免费干活的苦力加冤种。
注意到宁萌嘟起来的嘴唇，许言川已经知道汪老师挑选的苦力有谁了。
这样限制学生出去撒丫子狂欢的工作，偏偏又是上了年纪的家长们最喜欢的……
况且宁萌看上去就很符合乖宝宝的形象，汪老师选他也很合理。
“小呆瓜，是不是你的苦力还差一个？”
“嗯嗯。”宁萌点头应道：“汪老师说明天倒水要两个人…让我自己再随便挑一个……”
可怜的宁萌不太想也不太敢去问别的同学，但是也不想把男朋友抓来当壮丁……
“我同……”看她犹豫不决的样子，原本想直接答应下来的许言川顿了一下，接着厚颜无耻地摊开手，换了一套说法：
“手给我牵一会，我就同意。”
使劲抿抿唇纠结了好一会……
抱着宁萌的胳膊趴在桌子上，那睡觉的感觉都不一样了。
闻着袖口上淡淡的清香，许言川偷偷看了看桌子下面勾在一起的两条腿……
嗯……有点亏了。
应该枕着她的大腿睡觉的……
许言川只是想趴一会，其实现在根本睡不着。
因为糟心的家长会明天就要召开了，天天徘徊于八卦边缘的老爸老妈明天就要双双抵达战场了。
其实自从知道老爸去云楠一中献爱心时和他未来的儿媳妇见过面，许言川还真有点好奇，他俩明天见到会是什么表情……
其实比起好奇，他更多的还是替宁萌期待着。
当然，这不是许言川担心的重点。
就他的角度来说，自从知道是宁萌的妈妈亲自从云楠过来给她开家长会，他心里的天平就没下去过。
大有一种男方相亲去见丈母娘的感受……虽然他也不太清楚那种感受应该是咋样的。
紧张就对了。
虽然家中二老已经保证过不乱说话，但作为最了解他俩的儿子，许言川能放心？
就自家爹妈的那一身反骨，要是在未来老丈人那边吐槽（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