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贵看向自己早早到家却无精打采的儿子，走到沙发旁，满脸关切地问道：
“儿啊，遇到什么伤心事了可以跟爸讲讲，爸给你出出主意。”
“我被小看了。”
许言川现在就像没抓到羊的灰太狼，没砍到树的光头强。
他拿出画满红圆圈的试卷，指着上面用铅笔画的醒目猪头图案，欲哭无泪。
他现在合上眼皮似乎就能看到宁萌的动作：
女生认真地画着小猪头，还在旁边悉心地标注了“许言川”三个字，她合上笔帽，满脸小聪明得逞的坏笑：
“乖，快看看宁老师画的猪头像不像……”
许贵拿着卷子由衷称赞了一声：“呦，这猪头画的还挺好看。”
似乎是看出来自家儿子脸色不好，他清清嗓子正色道：“儿啊，你看看这猪头，像不像老爸被你掏空的钱包。”
……
被女孩子打击也就算了，自家老爸还落井下石，许言川只能伤心地打开电脑。
塔肚的签约后台上午就已经给了回复。
分配责编天平：可以签约，麻烦加一下Q：2318******。
交代完签约之后该注意的事项，编辑又事无巨细地问了许言川关于这本作品大纲以及后续剧情设定的事情。
直到编辑问到最后一个问题：历史成绩。
许言川诚实回复：纯萌新。
他能感觉到，自己回复完之后，那边愣了好久，才接着交代他关于这本小说其他需要注意的事情。
这本规则类怪谈再写两万五千字就能迎来网站的第一波推荐了，这也是他选择塔肚文学的重要原因之一——反馈快。
一方面，还在上学的他单机十几万字是肯定写不下去的，另一方面，看重脑洞类小说的塔肚肯定更适合规则怪谈类网文。
还有就是，素有“网文新手村”之称的塔肚文学，是上一世许言川赚到第一桶金的地方，也是陪伴他度过感情低谷的净地。
始于此终于此。
他签好电子合同，上传完昨天屯好的稿子，凭着对怪谈文章的了解，接着创作后续剧情：
规则n：本园不设有海洋馆，如果有工作人员向你贩卖海洋馆的门票，请……
规则x：如果您已经看到海洋馆，请立即拨打……
码完四章，但只上传两章。
许言川看了眼表，才不到五点钟。
不说今天回来的早，这一次他可是卡好了码字的速度，留够写作业的时间。
他关掉提前设置的闹钟，手机屏幕上除了几条古板的广告，还有姜清浅发来的信息。
她又给我发消息干嘛，许言川心中疑惑，我记得上一世，她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到上京市了吧。
他点开消息框，除了昨天姜清浅发来孤零零我“晚安”，还有五分钟前发的信息：
“这几天心情不好嘛？怎么感觉你好像有点不开心的样子。”
没有，我心情好的很。
许言川正欲回复，那边又发来一条信息：
姜清浅：“周阿姨让我明天晚上去你们家吃顿饭，顺便商量下学期转校的事情，我妈妈也会一起。”
来就来呗，说到转校，许言川又想起了还没解决的事。
姜清浅这个寒假专门去上京不是单纯为了补这么几天课，同时也是为她下学期转校做准备。
上一世作为资深舔狗的自己连为期几天的补课都跟着一起去了，转校的事当然也没缺席。
对曾经的他来说，整整一个学期见不到姜清浅真比杀了他还要难受，所以他果断抛弃了在商川的圈子，跑到人生地不熟的上京，只为了追上她的脚步。
回首当舔狗的卑微生活，那真是想的许言川一把鼻涕一把泪，现在的他只想快意享受人生。
反正那手续也是他老爸帮着办的。
晚上说一声，只用帮姜清浅办转校手续就行。
打定主意，他回了一个“嗯”之后，放下手机，拿起折磨他已久的物理试卷。
经过深思熟虑，他认为自己老是把题做错只有一个原因，还是题目做少了。
物理本身就是高中最费脑子的一科，题型之间的小变换很多，原本对这些知识映像就不是太深刻的他，经常踩到不容易被发现的小坑，所以才造成今天的惨剧。
他自信，如果让他复习一段时间，他就能在物理上碾压给他画猪头的某人。
“还想让我叫老师，开玩笑。”
许言川想到今天发生的一切，擦掉猪头旁娟秀的三个字，然后抬起笔……
我就不相信做不对这两张破题。
……
“想不到，许言川做饭还挺好吃。”
刚回家的汪正朝热了中午没吃完的菜，尝了两口，毫不掩饰地夸赞。
书桌旁的宁萌突然问道：“舅舅，我记得你说许言川成绩挺好的。”
“他学习确实还不错。”
汪正朝止住筷子，问道：“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我就问问，中午看他做了一会题。”
对于成绩好的学生，当老师的高低会夸上几句，尤其是许言川这种招老师喜欢的类型。
“你说这个，他学习上进步挺快，要是每个学生都能像他一样，能给我省不少心。”
汪正朝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接着道：“你不提，我差点忘了。”
说着他拿出手机。
虽说许言川的妈妈要求他每天做两张卷子，第二天让我检查正确率，但作为当老师的，当然也知道松弛有度才是高三学生放假该有的状态。
所以他这两天，看许言川交上来的试卷写得满满当当，确实没特别仔细地检查。
越到年关越找不到保姆顶替，只能辛苦他这个学生了。
那小子学习这么努力的话，也挺好。
明天就让他全都带过来，我给他批一下。
想到这里，汪正朝打开消息栏……
发完信息，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他还不忘开导自己的侄女：
“小雪，你也别有太大心理压力，商川的学习压力其实没你想象的那么大，你看许言川那小子，是不是看起来整天乐乐呵呵的……”
“嗯。”听完汪正朝开导的话，宁萌乖巧点头：
“我考虑一下。”
她撑着脑袋，殊不知自己的三言两语已经把某个人坑惨了。
卧房。
宁萌还在想着跟许言川争论物理题的一幕幕。
呃，许小同学……听说商川一中的学习压力，比她云楠的学校重很多。
这是她不想转校的原因之一。
高三的节骨眼上，比起转校要办的一系列麻烦的手续，她更害怕最后半年因为跟不上老师或者同学们的节奏而影响学习成绩。
但是舅舅的话说的很对，这边教学质量很好，而且……似乎没有传闻竞争那么激烈。
联想到许言川那马虎大意做错题的表情，还有他整天挤着时间复习的样子。
他的成绩难道都是抽时间做题，慢慢练出来的吗……那我为什么不能像他一样……
风停了雨晴了，原本成绩就还不错的女生捏起小拳头表示自己又行了。
有时候，硬币飞到空中时，抛起它的人心里就有了答案。
宁萌不想转校的心刚有些动摇，她浅浅吸了一口气，眉间再现思索之色。
刚升起的心思又被其他苦恼瞬间掩埋。
她摆摆小脑袋。
没想到许言川是一个那么用功的人，那下次还是不能强迫他叫我老师了。
宁萌想到白天让他履行承诺时，他那一副受委屈小媳妇的模样，心中就不知从何而来的窃喜。
她突然感觉自己好坏，但真的好好玩。
宁萌拔着小仙人球上长着的小刺，自己都没发现，柔软小脸上浅浅的梨涡。
那家伙也是，教他做了那么久的题，叫声老师怎么了？
宁可让我给他画猪头都不叫我老师，真是笨！
直到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她才迟钝地收起憨笑。
消息框，许言川：
“微臣有难，宁老师，速速九敏。”